是日傍晚時分,楚墨堯一行人終於透過城門排檢入了城。
檢查的還是上回那個守城的軍爺,他拽著一張臉,卻在檢視完路引之後緩和了神情,態度也恭敬了些許,很快就讓楚墨堯他們通行了。
馬車入城,溫念就好奇地扒在窗邊,看著外面車水馬龍,街道寬敞整潔,房宇屋舍建的也比其它地方氣派。
街道兩旁什麼鋪子都有,小食鋪飄香四溢,酒樓人來人往,還有各種精美物什,就連路旁用來照明的花燈精緻地過分。
溫念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目不暇接,只覺得眼睛要不夠用了。
馬車在主幹道上走了一刻鐘左右,馬頭一轉,拐入巷子之中,眼前視線一下子就暗下來,喧鬧聲也漸行漸遠。
“到了。”
程磊望著門口長舒一口氣,用力拍了拍馬車壁,“阿堯,把鑰匙給我。”
他們上次離京回鄉時換了一把新門鎖,時隔這麼久,門鎖還好好的,不像上回用刀鞘都能砸開。
楚墨堯聞言,起身先一步下馬車,將鑰匙遞給程磊,隨後轉身扶著溫念下馬車,夫妻倆一同走進新家。
新家不大,跟松陽鎮的家差不多,不過人全部進來,就顯得非常擁擠,而且住在一起也非常不方便。
今夜已晚,找新宅子不太現實,而自己家有地方,還要住客棧,又不太好,只能暫時將就一晚。
翌日一早,程磊用過早飯便帶著一堆乾糧向大傢伙辭行。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也該功成身退,回涼州了。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程叔一路保重,到時記得來信報平安。”楚墨堯拱手作揖,向程磊行了晚輩禮。
“好說好說。”程磊擺擺手,不以為意地道:“以後你們去涼州就找我,俺老程罩著你們。”
程磊一向豪爽灑脫,不愛那些文縐縐的規矩,也不覺得離別有什麼可傷感的。
或許是守邊境太多年了,見慣了生離死別,故而對於這樣的場面,很難激起惆悵之感。
畢竟,離別乃常態。
看著程磊一騎絕塵漸行漸遠,溫念又流了一把眼淚。
“以前我可不是這樣的,怎麼感覺自己越來越愛哭了。”她撇撇嘴,強顏歡笑,只是心裡依舊堵得慌。
“沒事。”楚墨堯輕笑,胸膛微微震動,“想哭便哭,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你不是讓程叔幫忙帶信問候姑姑與表弟嗎?想必不久之後就能有回信了。”
程磊與楚墨堯相處那麼久,從不會談論涼州的事,只是偶爾情難以自抑,才會在不經意間透露一點蛛絲馬跡。
楚墨堯也是透過那點蛛絲馬跡來揣測許均母子的身份,沒有定論,但也能確定那母子倆不同於他們普通百姓。
“嗯,也是。”
程磊回涼州的第三日,已經休整好的馬伕也要回松陽鎮了。
楚墨堯給他們二人每人塞了一錠銀子,叮囑道:“大壯哥,青山叔,這一路辛苦二位了,路途遙遠,路上小心。”
“哎,我們曉得了,倒是你們得多加小心,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莫要輕易與人衝突,能忍就忍。”青山叔是長輩,總是忍不住想多叮囑些話,“這京城富貴鄉與咱們松陽鎮不同,叔沒機會念書,不如你懂得多,但到底活了這麼多年,有些事也能看得清。”
“總之,小命最重要,不行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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