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笑一聲:“慾壑難填,森林城真是要亂了。”
巫有沒搭茬,又問:“帶執法者們進來的第七人,是‘蛆蟲’嗎?”
這是巫有的猜測。蛆蟲是“白袍會”的成員代稱,簡單來講,就是無陣營的黑醫,也是中立性質的存在,和“清潔工”一樣,擁有保護協議。
計弦再次點頭。
“現在我呢想通了,你應該就是灰翅的清潔工,和蛆蟲一樣,都有保護約定。”計弦手嘴並用給紗布打了個結,含糊地說,“雖說是‘三巨頭’,實際上還是以仙為和矩陣為主,中立組織背離仙為,就是傾向矩陣。先借助青陸肅清仙為,再聯合中立組織對抗青陸,這一圈攘外安內下來,矩陣坐收漁翁之利。……獨佔森林城。”
“嗯。”
巫有態度不明地點點頭,目光落在通往更深處的那道門上。
整體邏輯說得通,但巫有不認為計弦說的是實話,反倒引火到矩陣身上的可能性要大些。畢竟她並不相信仙為會被這麼兒戲的手法扳倒。
但目前這不重要,她也不想追問。
“矩陣沒能如願。”計弦並沒有循著巫有的目光看去,而是看向被她親手殺死的、下屬的屍體,她面上的笑意終於收斂,微垂的睫毛落下一層陰影,話鋒一轉,“你或許會覺得我的行為背叛了仙為,背叛原東家的人,是不值得被信任的。”
巫有:?
初次見面的陌生人、有過“假降”案底、眼睛不眨地殺死自己的手下,她想不出這裡哪個點值得被信任。
有點貪心了吧。
又想要活命,又想要信任。巫有猜,計弦大概是在擔心被卸磨殺驢。
“從客觀來講,我就是那種可惡的‘貪生怕死之輩’。現在嘛,死了一堆執法者,白鼬也給逃了,鬧到這個地步,仙為不會放過我的。”計弦的語氣仍舊輕鬆,“去哪都是死,現在的我沒東家,沒靠山,只能自尋生路。‘信任’是最沒有意思的詞彙,人心易變,我不愛討論這個詞,我更喜歡……‘價值’。”
“晝已,我對你來說應該會很有價值,但這份價值有多高,取決於你。”
計弦抬眼,直直看著巫有,一頓,再次笑了:“啊呀,怎麼辦?我受到了‘你能活我就能活’的蠱惑,把對自我‘價值’的衡量權交給你了……請便吧。”
“——我的所有,都已在此表明。”
計弦雙手攤開,擺出束手就擒的姿勢,笑容輕佻而隨性:“現在,再回答一次你的第一個問題:我,已不再屬於仙為。”
巫有的拇指與食指指腹交疊著,輕輕碾搓兩下。她收回目光,看向計弦。
非常明顯的,這個女人輕浮、自私且狠厲,不是什麼好東西,從哪個角度來看都不值得託付信任,但不得不承認,她確實有價值。……而相聯結的利益雖不永恆,卻足夠可控。
數秒後,巫有開口。
“我要進你們的研究核心區,一起。”
話音落下,計弦的面部肌肉有所鬆弛,她將用剩的療愈液體遞還,笑著調侃:“好啊,我目前還有許可權的。不過……聽剛才那響動,應該不需要刷卡了,一路通暢啊。 ”
計弦表現出來的性格一直很輕浮,但巫有沒有當捧哏的義務。她直接丟擲了第三個問題:“它平時也會這樣失控嗎?”
它指的就是初星。
“當然不會。”計弦搖頭,指了指自己身上僅供禦寒的衣服說,“要是真有失控風險,我們肯定會全副武裝,不可能穿著這一身來。做這種研究,對異種肯定得有基本的敬畏心,尤其這只是典型的攻擊型異種。我們每天都有固定流程的,為了方便試驗,要削弱它的精神抗性,為了防止脫逃,要壓制它的生命和體能,總之,會將它的能力控制在絕對安全的強度,這也是每天必做的檢查,絕不可疏忽。”
巫有看向不遠處正磨磨蹭蹭處理傷口的初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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