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就算將異能寶石分割為成千上百片、磨成齏粉,也無法徹底殺死幻想種:這些寶石碎片只要聚集在一定範圍內,就能實現自我癒合,破碎程度不高的條件下,幻想種也能依靠碎片維持自己的基礎形態,只是那時候得它們不堪一擊。
因此,執法者捕獲幻想種的方式通常有兩種。
能直接挖出異能寶石的話,優先挖出,再將異能寶石迅速鎖入遮蔽箱,異能提取可以直接基於異能寶石展開,風險小、也節省資源。沒有分離條件再選擇擊碎異能寶石,大幅度削弱幻想種,讓它進入到一個極端脆弱的狀態,進而使用常規手段進行控制。
谷顯然遵循了這一點,他透過攻擊水生異種身體的其他部位,削弱它的狀態,創造可以挖取異能寶石的機會。巫有先前將它釘在船頭時,刀刃雖然沒有特地避開異能寶石,但她也知道,那把刀不足以將異能寶石擊碎。
但現在情況有所不同。
它的形態發生顛覆性的變化,眼前的人形只不過是它營造的一個形象,是一個“部位”,異能寶石並不再嵌刻於掌心,而是化為它現有身體的某一個部分。這會使它的異能寶石更加脆弱、容易受到攻擊,但帶來的問題就是無法精準定位。
而且,她也不能再用“少量多次攻擊以消耗狀態”這一行動策略:按照先前的經驗,她一動不動,它就會得寸進尺,而她一旦做出攻擊,它就跑得比誰都快,絕不含糊戀戰。
她必須得一擊制勝。
那麼……它的“異能寶石”會藏在哪裡呢?
她有猜測,但需要取證。
巫有保持著與它的對視。她的視線不夾雜一絲厭惡或者困惑,而是足夠平靜,猶如一面鏡子,不給予對方任何情緒層面的養料,卻清晰地映照出它的一言一行。
“……”
水滴從它的肌膚上簌地滑落,不過兩三秒,它便眨了一下眼睛。
眨眼意味著雙方視線的短時切斷,是對對視最直接的逃避,灰藍色眼睛中的光圈狀瞳孔細微地左右搖晃著,纏繞在她軀體上的水霧流動變緩,蜿蜒上行的黏稠之物甚至有了回縮的跡象。
它感到不安,它想要退卻。
恰時,巫有歪了一下頭:“你在做什麼?”
她一動,水生異種便受驚般驀地向後縮了一下/身體,眉眼間露出淺淺的怯意,連同周身的水霧都緊縮了一瞬。
它唇瓣微碰,竟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搭在她身上的手有些顫抖,手指膽怯地蜷縮起來,纏縛在她身上的黏稠之物也小心收回。它想要說些什麼,可訴說的慾望越強卻越說不出口,黑白交織的絲線翻騰而起,糾纏不休,此起而彼伏,像人類錯亂的呼吸、鼓動的心臟。
最終,它溼漉漉的睫毛顫動了兩下,包裹在她周身的霧氣陡然加速流動,如水流倒灌般湧入二人間。
它的身形於一息間朦朧模糊,隱入霧中、想要逃走。
果然想跑。
但巫有什麼都沒做,她既沒有伸手去抓它,也沒有收縮精神力打它個措手不及。她不追,慌張後退的水生異種也遙遙停住,躲在水霧之後,像戴了一層面紗,霧裡看花、半遮半掩。
這個距離還挺有意思的。屬於剛剛好能看清它,又只用向前一步就能夠到它的距離。
感官隔絕,四周靜謐無聲。
巫有抬腳有所動作。
而比她的肌肉先完成動作的,是她周身冷不丁收縮的霧氣,和那下意識往後的水生異種。
然而當巫有腳步落地,卻並非向前,而是後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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