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手印隔著證物袋,慢慢收攏五指。
商陸先把顧芸擋到身後,手機鏡頭對準袋子:“都別碰。”
“它已經碰過我了。”伶姝說。
她掌心沒有傷,指節卻控制不住地發抖。不是冷,也不是剛才記憶衝擊留下的虛弱。那種顫抖來自一個更矮的身體——雨水灌進鞋裡,白車門在眼前合上,有人從背後捂住嘴。
她知道這不是自己的記憶。
顧可心的恐懼正沿著磁帶往她骨頭裡鑽。
證物袋突然向內凹陷,像被看不見的手抽走空氣。伶姝腕間紅線繃直,另一端傳來洛七壓低的聲音:“放下磁帶。”
“說理由。”
“兩界同源物件會把殘魂當成路。你再修一次,它就能借你開門。”
“它是誰?”
洛七沒有回答。
伶姝把袋子平放在桌面,取來顧芸家工具箱裡的木夾和銅絲。商陸伸手攔住:“這是證物。”
“所以我不拆封。”她指給他看,“磁帶卷軸每轉一圈,手印就深一點。它在重複播放某段東西。讓它停下來,證物才不會繼續變化。”
“你要怎麼停?”
“隔絕磁場。”
她用銅絲在袋外繞出一個鬆散線圈,再用兩塊鐵皮夾住兩端。白手印的食指已經碰到封口,銅絲合攏那一刻,它停住了。
商陸看了一眼計時:“十點零七分。封存袋外加臨時遮蔽層,全程錄影。”
他仍不接受她嘴裡的魂契,卻把無法解釋的變化逐項記進證據鏈。
顧芸盯著磁帶:“可心剛才很害怕嗎?”
伶姝的手還在抖。她把雙手藏進外套口袋:“她上車前相信那個人。”
“那為什麼會怕?”
“上車以後發生了別的事。”
顧芸彎腰撿起裂開的兔子,動作忽然停住。兔子腹腔內壁貼著一層發黃膠帶,膠帶下壓著半枚校徽。商陸戴手套揭開,校徽背面刻有編號。
不是顧可心所在學校。
“臨川第九福利院。”商陸認出舊徽記,“十五年前撤銷,原址後來改成春回療養院舊區。”
伶姝指尖的顫抖驟然加重。
雨、鐵門、消毒水。一個沒有臉的少女縮在儲物櫃裡,雙手死死捂住胸前名牌。走廊有人挨個點名,點到她時,所有人都沉默,彷彿名單上本來就是空白。
伶姝膝蓋撞上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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