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芍沒有催。
她讓名牌自己發亮。臺下每亮起一盞買家燈,小滿的臉就清楚一點。到第十盞時,連商陸的攝像機都能穩定對焦。
“永久姓名先試用七息。”白芍說,“你可以感受被所有人記住是什麼樣。”
第一息,阿炭叫出了“小滿”。
第二息,回聲不再跟著別人重複,他準確說出她左眉上的淺疤。
第三息,現實端的臨時回執自動補全姓名,連失聯前的證言都掛到了她名下。
這正是小滿一直缺的東西。
可第四息,她發現自由印邊緣少了一筆。不是被奪走,而是名牌正在替她回答。系統彈出授權頁,預設勾選“同意繼承歷史記錄”“接受機構代簽”“放棄變更姓名”。
白芍說:“永久總要有永久的規矩。”
小滿把名牌按滅。
攝像機立刻失焦,回執上的名字重新變空。阿炭張了張嘴,只記得剛才有人站在臺上。
“我說不。”小滿說。
拍賣師問:“誰說不?”
“剛才試過名字、現在拒絕的人。”
“無法識別主體,拒絕無效。”
小滿沒有再證明自己。她轉向囚車裡的一百零七個人,按車廂里約定的順序喊出自稱。
“阿炭。”
窯工敲了兩下臺沿。
“回聲。”
少年重複:“我在。”
“短哨。”
一聲尖亮的哨音穿過大廳。
有人叫舊鞋,有人叫南窗,有人今天只願意叫第三排。每個稱呼都不是國家登記,也未必明天繼續使用。可每喊一個,就有另一個人回應他最後一次作出的選擇。
拍賣師試圖開槌,系統卻要求先處理一百零八份主體異議。它能刪除姓名,不能把同時發生的回應壓成一份沉默。
小滿故意放慢速度。商陸在現實端為每次回應記錄時間、位置和見證人,不把自稱寫成永久身份,只證明當時有人能夠理解、回答和拒絕。
白芍伸手去取自由印。洛七擋在臺前,沒有動用舊權,只遞出一份異議回執:“她的拒絕先發生。你若拿印,先說明依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