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沒有等他們準備好。
地下金庫的重疊每晚只開四十九分鐘。錯過這一輪,白契塔就能把節點資料移走。可時間緊,不代表邊界可以省。
伶姝把第四階契書拆成十二條。
共享定位,不共享思想;只傳遞與撤離有關的身體警報;疼痛預設各自承擔,除非本人清醒同意臨時分流;任何一方說停,另一方必須先退,不得追問理由;不能借共魂檢視與案件無關的記憶。
洛七在“不得代替行動”後加了一條:若一方失去表達能力,以預先寫明的最低風險動作撤離,不得繼續任務。
伶姝同意。
白芍、商陸和小滿分別從契約、現實與無名者角度檢查。商陸要求任務目標只有分配器證據和安全退出,不包括臨時營救所有眼前受害者。不是不救,而是沒有資源時不能用一句“都救”騙過風險。
祝九反對。他說看見人還不救,是把程式放在人命前面。
伶姝寫入例外:遇到立即、可確認且不擴大傷害的危險,可以中止取證先救人;是否觸發必須留下理由。
祁渡提供運輸層地圖,只保證他走過的部分。地圖空白處保持空白,不因熟悉語氣變成可信路線。
契約簽署前,洛七把自己可能發生的情況全部說出。第四道裂紋會讓他短暫失名;舊司秤許可權可能自動奪取周圍契約控制;若出現這種情況,伶姝有權切斷共魂。
“切斷以後你會怎樣?”
“可能留在那邊。”
“為什麼剛才不寫?”
洛七停住。他又一次把自己的犧牲當成不必討論的保護。
伶姝把後果補進正文,並寫明她不會預先承諾切或不切,只按當時風險選擇。洛七沒有資格用悲壯逼她負責。
伶姝也披露自己的風險。恢復的悲印仍會被姐姐線索觸發,她可能誤把共感當成伶春本人。若她說出姐姐名字,不能直接改變路線,必須經外部見證確認。
雙方逐條複述,確認理解。
第四階不是擁抱,不是把兩個人變成一個人。它只是允許兩具肉身在重疊區互相定位,併為退出承擔有限共同成本。
真主秤落下見證印。
契約成立的一瞬,伶姝看見洛七最不願展示的一秒。
不是他執行拆魂,也不是白契塔崩盤。
是一間很小的病房。年輕的洛無衡站在門外,聽見有人求他進去,他卻轉身走了。
畫面只有一秒,沒有姓名和結局。她沒有擅自解釋。
洛七也看見了伶姝的一秒。
雨夜裡,過去的她握著拆魂契,明明在哭,卻主動把筆按下去。紙上還有一句被手遮住的話。
洛七立刻移開目光。
他沒有說自己早就知道,也沒有趁這一秒替她恢復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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