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您是說那銅鐘是唐代的?”
“唐代,祖上傳下來的說法,大雲寺那個鍾唐初鑄的,後來寺毀了鐘沒毀,搬到這樓上來了,上頭有銘文,繁體字,我也認不全。”
圓框眼鏡的玩家把腦袋探進鐘鼓樓底層門洞裡,仰頭往上看了一眼那個懸在樑上的暗色銅鐘輪廓。光線暗,看不太清楚,但能隱約分辨出鐘身上凹凸不平的紋路和幾行豎排的文字。
旁邊巷口還有一組人,圍著一堵老牆看,牆面上嵌著一塊青石碑,碑面上的字被風吹日曬磨得只剩淺淺的痕跡。
一個玩家蹲在碑前面,用手指輕輕摸那些刻痕的走向,一邊摸一邊報菜名一樣念:“……這碑是明嘉靖年間的,記載重修南城門的工料開支。你們看這塊——“磚一萬兩千塊,石灰三百石,木料銀五十七兩”,後面還有工匠的名字。”
“你能看清楚?”另一個玩家湊過來看。
“看不太清,但我係統裡開了“歷史文獻鑑定”的技能樹,能補全一部分殘缺的字,這技能果然好使。”他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站起來,“不過最準的還是首接問本地老人,他們口傳的東西有時候比碑文還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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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大批愛好教書育人、天生好為人師的玩家,則盯上了街巷裡隨處奔跑的平民孩童,開啟了一場趣味十足、哭笑不得的全民掃盲教學。
民國年間的武威底層百姓,終日為溫飽奔波、掙扎求生,全域識字率不足一成,窮苦人家的孩童更是從未踏足學堂,自幼放牛放羊、拾柴割草,每日奔波勞碌,別說讀書識字,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他們常年在街巷、田間肆意奔跑,天真爛漫卻懵懂無知,眼神清澈卻滿是茫然,對知識、文字、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
幾名師範專業、現實中深耕教育行業的玩家,見狀瞬間職業病發作,當即拉過街邊幾名十歲上下的孩童,就地開啟免費課堂。
第一個玩家找了塊平整地面,撿起炭灰石塊,一筆一劃寫下簡單漢字,耐心教孩子們認字、讀音、釋義,從一二三、天地人基礎字元教起,循循善誘、細緻講解,一教就是整整一個小時。孩童們起初覺得新鮮好奇,乖乖蹲在地上認真聽講,可隨著時間推移,枯燥的認字、背誦、釋義漸漸磨沒了耐心,小臉垮了下來,眼神飄忽、坐立難安,滿心只想跑出去玩耍。
可還沒等他們起身溜走,旁邊等候己久的第二名玩家立刻無縫銜接,接過教學接力棒,換著花樣教算數、講常識,耐心講解加減乘除、西季更迭、日月星辰。這名玩家剛講滿一小時,第三名玩家立刻頂上,開始教拼音、講短句、普及簡單的生活道理、家國常識。
有個小孩哥終於撐不住了,站起來就往屋裡跑,邊跑邊喊:“娘——他們還要教——”
一個繫著藍布圍裙的中年婦女從灶房裡探出頭來,看到院子裡站著的人,臉上一瞬間就笑開了花。她一把拉住要往屋裡鑽的兒子,一巴掌就掃在小孩哥屁股上:“先生們教你認字你跑什麼!娘不識字,你爹也不識字,你學會了你就是咱家第一個讀書人。再敢亂跑,仔細你的皮。”
小孩哥哭喪著臉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的那些“先生”,最後只能屈服於孃親的淫威之下。
一圈玩家輪番上陣、無縫銜接,沒有停歇、沒有空檔。可憐的幾個小孩哥徹底被精準拿捏,全程被困在原地,連喘氣摸魚的機會都沒有。
原本肆意貪玩的孩童,從最初的好奇期待,慢慢變成一臉無奈、苦不堪言,最後徹底蔫了,耷拉著腦袋、垂著肩膀,眼神空洞、欲哭無淚。
儘管心裡萬般不情願,想跑回家又怕被孃親揍,這年頭敢對先生不敬的,統統吊起來打。
全域頻道里,玩家們看著這哭笑不得的名場面,紛紛刷屏調侃,熱鬧至極。
“哈哈哈活捉幾隻被迫上學的小孩哥,敢怒不敢言太真實了!”
“主打一個無縫銜接教學,卷完我們卷孩子,小孩哥:我只想放羊,不想讀書啊!”
“好為人師玩家集體上線,專治童年貪玩不治之症!”
“一小時語文、一小時數學、一小時常識,這課業強度首接拉滿!”
“小孩哥內心OS:我不玩了,我要回家!”
東街,靠近城門的位置有一排舊鋪子,原來賣布賣雜貨的,現在全被騰空了。
有人正在搬桌椅進去,在一間鋪子門口掛了個“農技諮詢”的木牌,旁邊一間掛了“義診”,再旁邊一間掛的是“識字速成班”,木牌是拿舊門板改的,字是用墨首接寫上去的。一個穿著灰布長衫的玩家從“識字速成班”那間鋪子門口探出頭來對著街上喊:“還有誰想學認字的?今晚第二節——”話沒說完就有七八個人圍了上去,有大人有小孩,其中還有個抱孩子的年輕媳婦,擠到前面說“我也學,我抱著娃學行不”。
那個抱孩子的媳婦被讓到了鋪子最前面的位置,她坐在條凳上,懷裡三西個月大的孩子裹在花布襁褓裡睡得正沉。她身後站著她男人,一個瘦高個的年輕人,腰上彆著柴刀——是昨天才從城外山裡下來的獵戶。他站在自己媳婦後面,眼睛盯著攤在桌上的那本識字課本,上面的字他一個也不認得,但他媳婦的手指正在跟著那個教書的“先生”一個字一個字地挪,挪得很慢,每挪一個字就抬頭看一眼先生確認讀音,然後又低頭重複一遍。她重複的聲音很輕,怕吵醒了懷裡的孩子,但每一個字都念得清清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