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八日上午九點十五分，大場鎮上空三千米處，日本海軍航空兵第二航空戰隊飛行隊長山田正雄大尉輕輕推了一下操縱桿，九六式艦載戰鬥機的機頭微微下沉，大場鎮的廢墟在擋風玻璃前方鋪展開來。
山田正雄看了一眼下面的大場鎮廢墟，抿了一下嘴角，心裡冷笑，“陸軍那群廢物馬陸，幾個師團打了幾天都打不下一個鎮子，最後還是得我們高貴的海軍來支援，那群廢物統統應該切腹自盡。”
山田正雄側過頭看了一眼右側僚機的機翼，側頭向他打了個手勢，表示要求投彈高度降到八百米，畢竟此處陣地，中國軍隊並沒有防空武器，可以肆無忌憚的低空投彈、射擊。
第二航空戰隊其餘成員紛紛打出手勢收到。
山田正雄把油門推到底，機頭開始加速俯衝，氣流擦過座艙蓋發出尖銳的哨音，高度表的指標從三千米迅速回落，地面上的細節從模糊的色塊逐漸變成清晰的輪廓——斷裂的牆體、被炮彈翻過的焦黑地面、以及那些在廢墟之間快速移動的灰色小點。
“鎖定目標。”山田盯著瞄準具裡的十字線，十字線中心的那個灰色人影正在奔跑，從一個彈坑躍向另一個彈坑。“各機散開，自由攻擊，優先壓制敵軍火力點。”
山田扣下了投彈按鈕，機腹下方掛載的兩枚六十公斤炸彈同時脫離掛架，在離開機身的瞬間帶出一聲短促的呼嘯。山田拉起機頭的同時用餘光看到那兩枚炸彈落在一處坍塌的院落中央，爆炸的氣浪把院牆剩餘的殘骸往外掀去，灰色的碎磚和灰土在煙柱中向外擴散，像一朵正在盛開的灰褐色花朵。
機群在陣地上空低空掠過，機槍子彈從翼根處的射口拉出一條條曳光彈道，在灰白色的天幕上劃出短暫發亮的弧線。
地面上的灰色小點在掃射中分散開來，有人撲向最近的掩體，有人舉槍朝空中還擊，但那些子彈毫無威脅，打在飛機的蒙皮上只會留下淺淺的凹陷，不足以穿透骨架。
“不要飛太低。”山田繼續打著手勢指揮，“保持高度在八百米以上，俯衝投彈之後立即爬升脫離。”
但在第二波俯衝開始之前，山田的目光被東方天際線上的一排銀色亮點吸引住了。
那排亮點正在從雲層高度快速接近，數量大約在十幾架左右，隊形整齊，機翼在低角度日光中反射出刺目的白光。他對著那個方向看了兩秒鐘，然後把望遠鏡從儀表盤旁邊抽出來架在眼前。
Bf-109，他認出了那種機型，機頭細長，座艙蓋向後流線型收攏，整架飛機像一支被丟擲去的銀色梭鏢，正以遠超九六式艦戰的速度逼近戰場上空。
“敵機！”山田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半度，他急忙開啟機艙，衝僚機大吼著並打著手勢，“全員散開！爬升！不要被他們咬住尾——”
他話音未落，最前面那架Bf-109己經壓下了機頭，山田在那架飛機俯衝開始的瞬間看到了機翼下方的紅色標識——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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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日的，小鬼子飛機又來了。”
“閃開閃開，找掩體，躲起來。”
“媽的，又來了！”頻道里有人在喊，“他們飛機沒完了是吧？昨天來了今天又來！”
“艦炮加飛機，海陸空套餐吃個飽。”
“我們什麼時候能有飛機？！等了三天了！”
“快了快了，空軍那邊說了正在轉場，從西北飛過來要時間。”
“什麼飛機？”
“Bf-109和斯圖卡，空軍那邊的人己經在路上了。據說昨晚在徐州降落加油，今天上午能到淞滬。”
“今天上午？現在不就是上午嗎？”
“所以快了。”
大場鎮廢墟南側的交通壕裡，圈哥的視角正對著天空。
他蹲在壕溝的陰影裡，視野裡有幾架日軍飛機正在低空盤旋，它們剛剛完成了第二波轟炸，一枚炸彈落在距離他大約西十米處，掀起的碎土差點把半個掩體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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