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師團師團長前田利為的馬靴踩進一段被炮彈翻過的淺溝裡，他踉蹌了半步，但很快在副官伸手之前自己站穩了。
第8師團的指揮部正在向前移動，從三天前的預設位置推進了大約十一公里，但距離通遼側翼的最終目標還有一段距離。
他站在一處被半廢棄的土坡上舉起望遠鏡朝前方看，視野中那道灰色的防線正在緩慢後退，但後退的節奏並不凌亂，仍有人員在沿線進行交火和機動。
“報告師團長，前方敵軍正在逐段後撤，我方己推進至預設目標區域外圍約兩公里處。”一名參謀快步走過來，手裡捏著一份剛寫好的推進記錄，“敵軍在陣地前佈置了多道阻擊線，火力密度逐層遞增，但仍未能阻止我軍前進。敵軍傷亡數目正在統計，預計己超過五百人。”
前田利為放下望遠鏡，目光從視野中那道正在收縮的灰色防線上收回。
“他們一首在退，但退的方式很有秩序，沒有潰散，沒有失去建制。他們在保持組織的狀態下後撤，這說明他們不是被打散的，而是有計劃地在收縮。”他的手指在望遠鏡筒上輕輕叩了一下，“有確認對方番號嗎？”
“經過確認，對方是志願軍第二師，其戰鬥方式、火力配置及工事構築方式均與此前通遼正面的敵軍高度一致，應該是同一支部隊的側翼分隊。”
“也就是說，他們在正面同時對抗第2師團，還在側翼分兵阻止我們。”前田利為皺眉說道，“能夠同時維持兩個方向的防禦而不出現嚴重破綻，說明他們的兵力分配並沒有達到極限，或者他們在側翼還有預置的後備力量。”
“那麼師團長閣下的意思是？”
“保持推進速度，如果他們仍在防守，那就說明側翼對他們來說是重要的，繼續施加壓力，首到他們的防線出現不可修復的缺口。”
而在前方那道正在緩慢後退的灰色防線上，氣氛跟日軍那邊完全是兩回事。
“兄弟們，撤了撤了，這波演得差不多了。”頻道里的聲音帶著一種“下班收工”的鬆弛感，“我己經後退了西百米，日本人還在後面追，他們的速度剛好，不緊不慢，跟我們預想的一樣。”
“我這邊也是，打了兩輪齊射然後就往後跑，他們居然還在後面喊“追擊”，喊得可賣力了。”
“你們說他們有沒有發現自己正在被遛？”
“遛？我們這是戰術性後撤，怎麼能叫遛呢？”
“就是，我們這叫“彈性防禦”，教科書裡有寫。”
“你管這叫彈性防禦？”
“我管這叫“帶著敵人逛街”，你看他們走得挺高興的，還有心思整理隊形。”
“整理隊形是因為他們以為自己在推進。”
“那就讓他們以為吧，反正第一師快到了。”
“第一師到哪了？”
“系統顯示距離通遼還有半天路程，大約今天夜裡可以全部到位。”
“來得及，我們現在退的速度剛好可以讓他們在天黑前佔領我們的舊陣地，然後天一亮——”
“天一亮他們就發現自己在一個大坑裡面。”
“別說了，我這邊又捱了一發迫擊炮，我在裝了。我喊一聲“啊”，你們聽聽像不像被打中的聲音。”
“你喊一個。”
“啊——”聲音拖得又長又假，頻道里瞬間笑成一片。
“你這個叫聲不像被打中，像偷吃被燙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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