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閒做炒貨的手藝也很有一手,兄弟倆不知不覺便把椒鹽南瓜子剝了大半。
王世懋蹭夠了南瓜籽,這才說道:“沒想到你會讓玉姐兒去獵場玩。”
這些地方他們都沒怎麼去過,結果王宜玉一個半大小孩倒是有機會跟著去。
王世懋早些年體弱多病,總感覺自己少年時期活得還沒侄女這麼精彩。
王世貞剝南瓜籽的手一頓。
他也不想的,只是顧閒這性情你要是不答應他,他估計會一大早跑來翻牆敲窗拐帶王宜玉。
王世貞道:“左右京師也沒人認得玉姐兒,這段時間且隨她去吧。”
王世貞是一個很矛盾的人。
他骨子裡有那麼一點想掙脫世俗禮教,又始終困在世俗禮教之中;偶爾覺得世上所有事都沒什麼意思,偶爾又覺得世間仍有不少快意之事。
有些事情他自己做完了,回過頭去又開始厭惡做出那種事的自己,恨不得與曾經的自己徹底割席。
只能說身在塵網中,始終不自由。
正是因為自己能察覺到這種無處不在的“不自由”,瞧見顧閒這小子無憂無慮放縱肆意,才會又氣惱他不服管教又有些……羨慕?
顧閒雖然鬧騰了點,為人處事還是挺靠譜的,至少他無論走到哪都能交上一堆朋友。有他在,女兒不至於受什麼委屈。
何況他女兒那個性情,本也不是會讓自己吃虧的,只有不讓她去她才會覺得委屈!
兄弟倆對視一眼,都沒再繼續聊顧閒和王宜玉的事,繼續把剩下的椒鹽南瓜籽給剝完。
以前怎麼不知道這南瓜籽炒出來這麼香?家裡吃南瓜的時候這玩意大多都是直接扔的。
……
顧閒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抵達獵場,各家僕僮已經分工合作地把一切收拾停妥,有不想出去打獵的可以待在大本營裡負責留守。
王宜玉剛學會騎馬,自是沒掌握馬上射箭這種高難度技巧的,顧閒便對她委以重任,要她和其他幾個不準備下場狩獵的人負責當裁判。
張元德來了興趣:“什麼叫裁判?”
顧閒一愣,現在還沒有裁判這個說法嗎?他琢磨了一會,發現還真沒有聽別人說過,大多都是他自己講的。
不過這詞兒從字面上便能解釋含義,倒也不麻煩。
顧閒便把裁判是那兩個字給張元德講了,所有的賽事都可以設定裁判!
這年頭當然也有負責裁判事務的職位,張元德一聽就懂,轉過頭煞有介事地朝選擇當裁判的王宜玉幾人拱拱手:“一會靠你們了,排行靠前的人才有鹿頭吃!”
王宜玉覺得顧閒的朋友都很有趣,也瀟灑利落地給張元德還了個拱手禮,表示自己一定當個公平公正的好裁判。
顧閒拜託旁人多照顧初來乍到的王宜玉,便興沖沖地跟著張元德他們去挑趁手的弓箭。
說是狩獵,其實裡頭有什麼獵物都有人提前摸過底,留下來的也就是些兔子、野雞、小鹿之類的溫順獵物。
畢竟來的都是勳貴子弟,但凡其中哪個人出了事,底下伺候的人都得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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