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①‘青箬裹鹽歸峒客,綠荷包飯趁虛人’‘鵝毛御臘縫山罽’:出自柳宗元的《柳州峒氓》,這句詩真的挺好吃的(bushi②張瀚和張居正的關係:參考《松窗夢語》放段原文體會一下張瀚的陰陽怪氣:【江陵聞喪之越日,傳諭令吏部往諭皇上眷留意。江陵亦自為牘諮部,雲:「某日聞訃,請查照行。」蓋諷使留己也。司官持諮,請餘議覆。餘謂宜諮禮部,查節年閣臣丁憂恩典,從重優恤;若不喻其意。乃遂大拂江陵心,嗾臺省數人相繼彈劾,奉旨致仕。餘趨朝,北面稽首。出過江陵言別,語之曰:「頃某濫竽重仕,幸佐下風。見公聞訃哽咽,涕泗交橫,謂公且不能旦夕留。區區之心,誠欲自效於公,以成公志,詎謂相矛盾哉!茲與公別,山林政府,不復通矣。」語竟,張汗顏顙泚,噤不能聲。有頃,曰:「公去,而心愈苦、事愈難矣。」餘遂拂衣而歸,諸公卿鹹祖道都門外。時太常卿孫公鑨向餘曰:「『去國一身輕似葉,高名千古重如山。』願以兩言為公今日贈。」】③以官爵為性命,以鑽刺為風俗,以賄賂為交際,以囑託為當然:出自趙南星的奏疏《趙忠毅公奏銓曹積弊》④高拱對殷正茂的評價:參考《明史》【“吾捐百萬金予正茂,縱乾沒者半,然事可立辦。”】
第62章 眼前一黑
顧閒回過味來,才發現自己攬下了這麼個新活,等同於自己給自己加作業!
可惡,早知如此,就不該多嘴提什麼廣西的鵝毛被。
顧閒趕忙把話題拉回今天的正題:“老師是要當國子祭酒了嗎?接下來是不是要搬到國子監裡去住?”
王世貞道:“此事還沒有定下來,你莫要到處嚷嚷。”
張居正誠摯地說道:“新皇初立,正是處處都需要用人的時候,鳳洲你博學廣記,於士林之中又頗有名望,國子祭酒之位舍你其誰?切莫推辭。”
顧閒心道,來了,來了,他姐夫的夸人攻勢來了。
以前只瞧見他姐夫在信裡夸人,這會兒親耳聽了,還真有種想要死心塌地跟著他混的感覺。
噫!大明士大夫講話真肉麻!
他要學上一手,以後給人寫信、跟人說話都這麼講!
王世貞自是也頗為動容,可餘光瞥見顧閒一臉“學到了”的表情,一瞬間又從那種彷彿受了蠱惑的狀態中回過神來。
這個張太嶽望著你說起話來,你會覺得自己是對他而言無比重要的人,眼前的時局只有靠你才能有所改變!
還得是有顧閒這小子在旁邊,他才沒陷入剛才那種狀態太久。
他這麼好面子的人真要當著小孩兒的面說點肉麻話,那真是接下來一整年都得悔得睡不著覺。
王世貞道:“我自然是願意的,只是擔心以我的資歷不能服眾罷了。”
雖說他這兩年一直意興蕭索,隱隱有了出世之念,但真要有個大好機會擺在眼前,誰會不好好把握?所以他這會兒面對張居正時也不作推辭了。
張居正道:“你都不能服眾誰還能服眾?你這些年雖未開班授學,卻也提攜了不少後進,士林之中提到你無不交口稱讚。”
接下來便是兩人一番互吹互捧。
顧閒一點都不嫌膩味,聽得那叫一個津津有味,只覺古往今來的讀書人湊在一起都是這樣相互抬轎的。
不過王世貞自從被磨掉了年輕時的銳氣,整個人都變得平和了不少,人緣也確實越來越好。
過去的王世貞不平則鳴,無論面對什麼人都直言不諱,得罪的人不知凡幾。
如今的王世貞哪怕心底仍存著傲氣,性格卻是圓融了不少。
至少很少再當面罵人了。
顧閒記得王世貞後來跟人說,他心裡頭有兩大無可奈何的“屈事”,一件是他心服張居正的功績卻不敢說,因為世人都厭惡;另一件事則是他瞧不上汪道昆的詩文,卻還是不敢說,因為世人都喜歡。
無非是人在某個領域的地位越高,說話就越要小心,一方面得考慮當代的公論,一方面又受困於往聖先賢的說法,所以漸漸就沒了言論自由!
說實話,聽著張居正和王世貞這會兒的懇切交談,顧閒很難想象他們後來交惡時會是什麼情形。
說不準在另一個時空的張居正和王世貞沒有這番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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