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察覺了林士章的目光,顧閒抬頭看了他一眼。見是林士章往自己這邊瞅,顧閒積極詢問:“林司業也想看稿子嗎?”
居然有人主動想幹活,令人感動!
林士章本不想開口的,見顧閒自己說上了,便正色問道:“你這麼快就掃完一篇,當真有認真看嗎?”
顧閒聽林士章不是想分活幹,而是在質疑自己沒好好看稿,立刻抱了一摞分好等次的稿子搬到林士章桌上。
放下稿子後,他嘴裡還氣哼哼地說道:“您自己看看我看過的這些,除了分不出高下的稿子外都是按照文章水平高低來歸類的!”
林士章瞧見顧閒那麼不服氣,不由翻看起顧閒抱過來的文稿。
一看之下,竟發現自己雖不能說每一份都認同顧閒的評價,但如果是讓他來排序恐怕也只會排成這樣。
更可怕的是,即便那麼快地看完了稿子,顧閒還能騰出空往裡頭夾紙條,講講自己把某篇排在前頭的原因或者不選某篇的原因。
林士章看向顧閒的目光從“你小子怎麼不好好幹活”變成了“此子恐怖如斯”。
顧閒:?
這位林探花是什麼眼神?!
別看林士章嘉靖三十八年才金榜題名,他的年齡比張居正和王世貞還要大那麼一兩歲,今年已經四十四了,瞧著相當穩重可靠。
他很快斂起自己的驚詫,對顧閒說道:“是我誤會你了,你繼續好好審稿吧,莫要辜負了你老師對你的信任。”
顧閒見林士章這麼坦然地承認自己的錯誤,便覺這人還不錯。
他順勢和林士章聊起天來:“聽說您是嘉靖三十八年中的進士,那您認得我師叔嗎?”
林士章知曉他指的是王世懋,點著頭說道:“自然認得。”
王家這大美與小美在文壇都挺有名,主要是他們與李攀龍等人籌辦的詩社在江南一帶相當有話語權,後頭想加入的人沒有一定的分量是進不去的。
林士章與王世懋是同年,但交集不多,認得是認得,關係說不上好。
他與張居正一樣是軍籍出身,且家中兄弟姐妹眾多,光是兄長前頭就有六個,能不能讀書全看自己本事。
為了繼續參加科舉以及養家餬口,他還去教了好些年書,直至三十六歲才考中探花。
這樣的家庭情況,自是不會有閒心像王世貞他們那樣整日呼朋喚友往來唱和。
顧閒才不管那麼多,林士章都說他認得王世懋了,四捨五入他們也算有熟人了!
顧閒再接再厲:“那您認得在貴州當參政的林師叔嗎?他也是福建那邊的人,還跟您一樣姓林!”
林士章:?
怎麼林舜道也成你師叔了?
難道你師叔的同年也是你師叔是嗎?!
林士章總覺得再聊下去,自己也將喜提師叔稱呼,便說道:“福建省姓林的多,允中是福州府人,我是漳州府人,不是同一支。”
允中是林舜道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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