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貞轉頭睨著顧閒:“女孩兒的名譽有多重要,你不會不知曉吧?”
顧閒咕噥:“我知道了。”
他雖然不怕旁人說什麼,但師妹不一定不在意旁人的非議。
記得有食客提到李贄六七十歲的時候收了個女弟子,乃是他朋友梅國楨守寡的女兒梅澹然。
說是女弟子,其實也沒有正式拜師,只是梅澹然時常寫信向李贄請教問題。
因為李贄曾立下誓言,表示自己終身不為人師,平日裡只管開開講座,弟子那是一概不收的!只是梅澹然用心至誠,始終以弟子禮跟隨李贄。
梅澹然才學過人,李贄誇世間許多男人都比不過她。
可就是這麼一段亦師亦友的關係,落在旁人眼裡都是不容於世俗的,御史上書彈劾李贄時直接說他藉著佛寺講學亂搞男女關係。
李贄下獄死了,梅澹然也沒活多久,史書上說她三十出頭便“遭謗而死”。
當時的輿論大概是這樣的:你一寡婦往男人多的地方跑,能是什麼正經人?御史都說你老師亂搞男女關係,你不就是個女的!
言語有時候是世間最鋒利的刀,刀刀戳向人的心口。
別說這個時代的女子受不了了,強大如張居正後來面對朝野上下愈演愈烈的唾罵,不也越來越強勢、越來越極端、越來越聽不得半句批評?
顧閒哼哼唧唧地說道:“我那時候又不知道師妹是師妹。”
王世貞道:“知道了你就不帶她到處跑了?”
顧閒想了想,覺得自己還是會帶師妹偷跑出去玩,還是偷偷摸摸翻牆出去的那種,頓時不吱聲了。
好在未來大舅哥跟他師妹長得有那麼幾分相像,應當很快就能把這一茬揭過去。往後他帶自己師妹兼未婚妻出去玩耍,誰又能說什麼?!
顧閒見了王宜玉,便拉著她與王士騏一起對對說辭,爭取儘快把這事兒給糊弄過去。
王宜玉此前跟著顧閒去的地方雖然多,但她有意識地沒與其他人深交,大多時候只是像個尾巴一樣跟著顧閒跑。
正好他們這個年紀本來就是在長身體的時候,隔了半年長高了也不稀奇。
總而言之,問題不大!
隔天顧閒便帶著王士騏去溜達了兩圈,向認識的人展示一下“王士騏”的新形象,沒錯,男大十八變,我師弟現在長這麼高了!
楊應尾他們雖覺得王士騏有點不一樣了,但到底隔了好幾個月沒見面,多見兩回便自動把記憶裡的“王士騏”替換成了現在的模樣。
搞定國子監這邊的同時,顧閒還帶著王士琪去菜市場轉悠了幾圈,叫路上經常遇到的熟人們也都知曉他“師弟”長高了。
這麼忙活了幾天,兄妹倆的身份算是順利換了回來。
可惜《新風》新一輪的投稿潮又開始了,王世貞又把他逮去幹活,顧閒一時半會沒法約王宜玉出去玩耍。
顧閒化悲憤為動力,每天一早就溜達到王世貞給他安排的工位上狠狠地審稿。
審的稿多了,顧閒還真在稿子堆裡發現了一個熟人。
——湯顯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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