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都來了,大家都沒準備那麼快回去,愣是在獵場裡吃了三天不重樣的新菜才心滿意足地回城。
第二第三天都在下雪,叫顧閒玩了個夠本,回去的路上還跟張元德說:“明年冬天還來的話,記得喊上我!”
張元德道:“那是自然。”提到這事,他語氣還有點幽怨,“託你的福,我平時估計也來不了了!”
顧閒道:“關我什麼事,又不是我把你安排去京營的。”
張元德本想多埋怨幾句,又想到這是旁人求不來的好事,自己未免有些得了便宜還賣乖。他說道:“算了,不提這些掃興的事。”
顧閒奇道:“你在京營待著不順心?”
張元德道:“倒也沒什麼不順心,只是跟其他人玩不到一塊。”
原來是同僚關係處不好!
顧閒道:“你手底下有兵帶嗎?平時都做些什麼?”
張元德道:“我就是個副手,沒什麼可做,平時去看看士兵訓練,作不了什麼主。”
顧閒點點頭,難怪張元德覺得沒什麼意思。既沒有正經事可做,又沒有聊得來的朋友在。
京營的糟糕情況,許多人都看在眼裡。上回譚綸被喊回來操練京營,直接辭職回老家休養去了。
御史李燧此前被越級提拔,懷著滿腔熱血矢志改革京營,還沒落實下去便被攆回家了。
這才隆慶年間就是這種情況,難怪到明末那麼不堪一擊。
不過想想嘉靖年間俺答都能兵臨城下、逼得嘉靖皇帝不得不簽訂恥辱的“城下之盟”了,可見京營也不是隆慶、萬曆年間才出的問題。
軍紀敗壞已久吶!
想到無論英國公府還是定國公府的後代都死在闖王入京那會兒,顧閒覺得張元德和徐文璧應當努努力才是!
顧閒道:“你既然已經在京營裡頭,理當趁此機會試著練練兵才對。我曾聽人說過一些練兵之法,要不回去以後寫給你參考參考!”
張元德雖不覺得自己有機會練兵,卻還是點著頭說道:“那敢情好!你寫好拿給我。”
顧閒也知道張元德才剛入營做不了主,但相對地,這也代表著張元德捅不了多大婁子。他說道:“我就是個外行,不瞭解具體情況,你看著覺得可以就試試,不行就擱置。”
張元德連連點頭。
顧閒瞭解到的一些操練之法,都是清末民初的那一套。
到了清朝末年,清廷痛定思痛決定“師夷長技以自強”,特地派人去德國學習士兵操練之法,結果學著學著因為簽訂的條約越來越多,財政已經供不起德國公派生,只能退而求其次派人去了日本。
事實上不止清廷本身派人過去,日本還繞開朝廷屢次邀請地方督撫派人過去觀操,後來一些軍閥便在受邀之列,他們派去的人學習積極性可比清廷的人要認真得多。
還是清廷意識到日本對中國的滲透越來越深,地方軍閥的勢力也越來越龐大,才想方設法喊停赴日交流、極力約束地方督撫的壯大。
可惜事態已經不是清廷能控制的了。
一個王朝的分崩離析,是政治、軍事、經濟的全面崩潰,是內外交困、民不聊生,處處都是痼疾,處處都是問題,壓住了這頭壓不住那頭。
清末如此,明末又何嘗不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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