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鈞想起湯顯祖他們提到過顧閒用這個別號在《新風》上發表了不少文章,頓時來了興趣,來到書架前擺放《新風》的區域,一本一本地翻找目錄,把署名為“太閒山人”的文章全部拿出來準備一篇篇看過去。
……
過完年的遼東,天氣還沒暖和過來。
遼東總兵李成梁一大早坐在主位上,大口地吃著肉、大口地喝著酒,即便出生在環境更惡劣的鐵嶺,每到冬天還是得吃大量的酒肉才能抵禦遼東的嚴寒。
李如松也在旁邊跟著吃早飯,他也吃著一大塊的烤肉,莫名有些想念顧閒的手藝。
李成梁見他那神色,不由說道:“年後你當真要帶人去開軍屯?”
李成梁是靠著軍功熬出頭的,對屯田不是很感興趣,並不認為種地有什麼前途。
自己這個武狀元兒子莫不是跟著那個文狀元讀書讀傻了?
李如松道:“左右如今邊境無警,我想去試試。”他知道自己親爹的性格,便與李成梁仔細說起其中妙處,“開軍屯好處不少,若是無人來搶掠,我們士兵吃糧不用求人;要是有人敢來搶掠,那不是正好給我們送軍功嗎?”
“所以我們不僅要屯田,還要把他們最愛來騷擾的地段都開墾了。”
李成梁聽懂了,李如松要搞的這個軍屯既具備種糧功能,又具備誘餌功能。
邊關常年無警對朝廷來說是好事,對邊將而言可不是什麼好事,這代表他們沒有軍功可立。
反正軍屯搞出來了,開荒的畝數報上去是功績;真要釣出來幾條蠢魚,報上去更是軍功!
不愧是去考過文試的年輕人,腦袋就是比他這個大老粗好使。
李成梁道:“行,你去吧,別光顧著種地耽擱了操練就好。你要知道我們家歸根到底是靠軍功立足的!”
李如松道:“兒子曉得的。”
遼東的條件實在太過艱苦。
前兩年梁夢龍巡撫山東的時候就發現有不少遼東人渡海跑到山東打黑工,想在當地安身立命。
這些人幹活非常勤快,要的工錢又少,很快引起當地人的不滿:你們來搶活幹就算了,怎麼還影響咱的工錢?
要是沒有這些便宜勞動力,那些個僱工的東家就不敢說什麼“你不幹有的是人幹了”。
梁夢龍瞭解到雙方的矛盾,特意渡海北上遼東瞭解當地情況,看看有沒有發展當地的可能性。
可惜梁夢龍實地考察完沒多久就被調去別處了,自然沒搞出像樣的遼東發展規劃。
顧閒跟梁夢龍通訊時聊過這件事,又時常為此寫信騷擾李如松,以至於李如松年前便跟李成梁說自己要種玉米去。
玉米是好東西,人能吃,馬也能吃。
最重要的是還能燒著取暖。
遼東的冬天取暖是個大問題。
遼東本地人有盤炕的習慣,是一種成本相對低廉又能長時間保持室內溫度的過冬方式。
燒炕便可以用上玉米芯子,每天睡前往爐膛裡倒上那麼一麻袋,一般可以暖和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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