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愁別緒這種東西,越是去想它,越是容易深陷其中。顧閒對王宜玉笑了笑,溜達去尋朱翊鈞。
今兒的目標是一起去趟皇陵,提前看看有什麼需要收拾的地方。
皇帝和太子都來南京了,總不能不去看看老祖宗吧?
朱翊鈞雖然是微服出行,但該知道的大抵都知道了,只是沒有驚擾百姓而已。
不巧的是,南京禮部尚書剛退休,只有南京禮部右侍郎汪鏜在管事。
汪鏜乃是嘉靖二十六年進士,跟張居正是同年。
他同樣也是自幼聰慧,早年師從罷官歸鄉講學的閣老謝遷。可惜後來舉業不太順利,愣是考到三十多歲才中進士,比張居正這個同年要年長十幾歲。
只不過這個“不順”也是跟他自己比的,跟旁人比只能說是正常高中年齡。像張居正他們這種二十出頭馬上金榜題名的才是少數!
此前在南京盤桓那幾日,顧閒便去拜訪過汪鏜,與這位六十出頭的汪侍郎攀了攀關係。
汪鏜與張居正關係不錯,就是年紀大了,心中時常有辭官之念。
偏偏官做到三品以上若是沒得罪人,想告老還鄉還是挺難的。至少汪鏜前些年說想歸家奉養年邁多病的老母親,朝廷就不讓他走。
得知顧閒此行的主要目的,汪鏜十分配合,上次送走顧閒後便讓人著手安排相關事宜。
這次不算是正式祭祀,對外只說是皇帝夢見了老祖宗,派顧閒這麼一位翰林修撰過來看看山陵是否有缺失之處。
朝廷派來的人要去視察皇陵,那肯定是要好好祭拜的,沒有單純去逛一圈就走的道理!
所以這天要一同前往皇陵的人便陸續過來會合。
比如王錫爵他又來了。
用他的說法,那就是這種場合他作為南京翰林院掌院怎麼可以不到場?
只要是祭祀,就少不了翰林官!
顧閒強烈懷疑是南京這邊工作太少,王錫爵整日只想著過來蹭吃蹭喝。
等會便要去皇陵了,顧閒還關心了朱翊鈞一番,問他吃飽了沒。
不吃飽,一會可沒有力氣走那麼遠的路。
皇陵那可不僅僅是個墳頭,周圍的山林、田地都被圈了進去,佔地十分廣闊。即便途中可以乘船騎馬,到了裡頭也有不少路要走!
一聽顧閒這明顯瞧不起人的詢問,朱翊鈞哼道:“我可能走了!”
顧閒道:“那就好,要不然大家都在走,就你一個要人抬著,瞧著多不體面。”
朱翊鈞從小到大都享受著被人抬著走的待遇,從來沒覺得哪裡不體面。可現在聽顧閒這麼一說,他立刻不服輸地說道:“我今天絕不叫人抬半步!”
顧閒笑道:“太祖皇帝知曉你這麼康健,一定會很高興。”
朱翊鈞繼續哼哼唧唧。
顧閒沒再激他,轉頭與汪鏜他們聊起今天的行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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