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居正下衙歸家被他們請去看花,只是微微頷首,就著滿池風荷朝錦衣衛頭頭舉杯淺酌,並不追問是怎麼回事。
即便張居正只是這麼冷冷淡淡地回應,眾錦衣衛大帥還是大喜過望,後頭又依葫蘆畫瓢給張居正移植了一百多株牡丹。
可見當你權勢足夠大,連錦衣衛都得主動哄著你!
要不張居正剛入閣那會兒怎麼一直在給人回信說“你這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顧閒道:“陛下說得有理,我下次不會參賽了。”
朱翊鈞:?
這麼聽勸?
對上朱翊鈞狐疑的眼神,顧閒一臉的義正辭嚴:“陛下好心好意勸我,我豈有不聽進心裡去的道理!”
朱翊鈞總感覺顧閒和以前有點兒不一樣了。
又或者該說更久以前的顧閒又回來了。
剛認識顧閒那會兒,他就是這樣無拘無束的性情,想說什麼便說什麼、想做什麼便做什麼。
只是後來踏入仕途,顧閒就多了許多顧忌,即便還是時常愛來個“面刺”,總歸不如早些年自在。等到他登基,顧閒更是心事重重,明明跟著他這個新皇一路青雲直上,卻不像是從前那麼開懷了。
難道是入閣之後人逢喜事精神爽?
沒想到這傢伙還是個官迷。
朱翊鈞又哼了一聲:“你知道就好。”
顧閒當然不是因為當了閣臣就換了種心態,而是確定了張居正現在身體倍兒棒,一準可以繼續當他的靠山許多年。
一想到自己以後想做什麼都有張居正兜底,顧閒哪有心情不好的道理?
心情好了,自然看朱翊鈞都順眼了。
一切還是可以改變的吧。
顧閒出去這麼久,朱翊鈞又攢了不少疑問要跟他討論,兩人一起商討政務到飯點,還讓顧閒蹭了頓御膳。
午後顧閒溜達回內閣,申時行他們去午歇了,只張居正還坐在那裡不知在想些什麼。
顧閒上前力邀張居正出去散步消消食。
這會兒是飯後休整時間,張居正也沒拒絕顧閒的邀請,與他一同到外面沿著宮道遛彎。
顧閒關心地問張居正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
張居正道:“最近收到玄翁的信,說是他的文集要完稿了,想讓我給他題個序。”
這個邀請明明算是他們三十年交情的見證,他心中卻總是不太安寧。
高拱脾氣火爆,身體卻不算特別好,要不然他家孩子也不會先後夭折。算了算年紀,高拱也年近七旬了,這個歲數從來都是個坎,古時不都說“人生七十古來稀”嗎?
可惜離得這麼遠,張居正也無從知曉高拱的近況,只能在與當地官員通訊的時候讓他們登門關心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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