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閒那封奏疏他也看了,寫得讓他歎為觀止。
乍一看,顧閒處處悲憫、處處為他們著想;可再一看顧閒準備採取什麼“助人”措施,就知曉他絕對沒那麼好心了。
朱翊鈞覺得連自己都能看出顧閒的真正用意,那些早已活成人精的朝臣絕對不可能看不出來。
結果一個兩個都對顧閒的說法表示認同,直說他們也很為皇家血脈過得那麼苦而心痛不已,願意加個班為他們做點什麼!
只能說文臣的嘴,騙人的鬼!
顧閒堅決不接受朱翊鈞的評價,理直氣壯地把鍋推回去:“不是陛下讓我這麼做的嗎?大夥願意應和,是因為他們都知曉這是陛下的英明決策!”
朱翊鈞:?????
怎麼還成了我的決策?
見朱翊鈞不想背鍋,顧閒便唉聲嘆氣地說自己出身寒微,又是被越級提拔上來幹活的,在許多人眼裡本就“名不正言不順”。
這種情況下他真要被人恨上了,只怕有人會先買通科道官齊齊彈劾他!
顧閒道:“到那時候,就得看陛下能不能力排眾議留下我了!”
他還給朱翊鈞舉了高拱的例子,先皇那麼信賴高拱,在兩京科道官齊心協力彈劾高拱時也保不住他最愛的老師!
歷史上的隆慶皇帝甚至還曾用“三年不言”來抗爭。
這是言官們勸諫隆慶皇帝管一管朝政時提及的事,好幾個言官以及大臣都曾追著隆慶皇帝問他能不能吱一聲。
面對眾多朝臣時始終一語不發的隆慶皇帝,在高拱面前可是連“有人欺負我”這種話都能說出口的。
足以看出他對高拱有多親近。
可即便隆慶皇帝這麼看重高拱,在高拱捅了言官窩以後也留不住他。
所以說,這事要顧閒自己扛也沒問題,就看朱翊鈞回頭保不保得住他了!
朱翊鈞進行了激烈的心理掙扎,才不甘不願地說道:“那好吧,就說是我的決定。”
顧閒道:“那我回頭就讓《新風》宣傳一下陛下有多英明!”
朱翊鈞瞪他。
顧閒哈哈一笑,又從朱翊鈞這兒順走了兩盤糕點,說是一盤帶去內閣,一盤帶回禮部。
朱翊鈞久違地收穫了兩個空盤子。
真是無法無天!
無法無天的顧閒溜達去內閣分糕點,很快又收穫了張居正下達的新任務,要他回去儘快做好秋闈安排。
自從各地鄉試出了幾次事,現在幾個科舉重地的鄉試主考官都由禮部直接委派,嚴防出現舞弊案。
一聽禮部要安排人出去監考,顧閒頗有些意動。
轉念想到自己剛回了趟老家,這差使肯定沒自己份,他又失望地按下了這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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