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就站在那，那個崖頂，對視著。
透過對方的頭髮可以清晰判斷此時風向。在陰沉的天之下，成為彼此的旗幟。
“你這樣真令人討厭。”若拉罕見的露出厭煩的表情。
“你也是。”湯姆這樣回答。
嗯———這是個怎樣的一天呢？好像只是個沒什麼多特殊的天氣，時不時就有的陰雲日。只不過在孤兒院經濟不好後難得組織的一次外出。
孤兒院混雜的寡淡味還未從鼻腔散盡，海的腥溼己撲面——孩子們並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才有了這次的外出，不過這不重要。出遊己足夠令人興奮的了。
更遑論是海。
讓人見之便察覺自身渺小的海。在自然面前，人總是忘了苦。在有人的社會里，一點苦都格外難以忍受。可來到了自然，受多少，只要見此美景都感覺值得了。
“他們在撿貝殼。”湯姆隨口一提。這顯得沒話找話。只是和若拉在一塊好像總得有誰來開個話題，你若是什麼都不說，她能陪你一首乾坐著，除非尿急。
但現在，很明顯，她的腎和膀胱應該都尚且覺得良好。
若拉順著他剛剛看去的方向一望。孩子們都踩在泥漿黃的沙灘裡，胳膊、腿上沾著被打溼的沙，它們結成殼牢牢吸附住，將自己當成藤壺。
“你想去撿嗎？”她象徵性問問。
湯姆沒有辜負若拉的猜想，搖搖頭。他的目光投向更遠的地方———嶙峋的黑石。
“我們去那看看。”他說。
這次沒有艾米和丹尼斯這兩個被騙去受到驚嚇的孩子了。他們這兩年安分了不少。又或者換一種說法———整個伍氏孤兒院不再以排擠湯姆、找他麻煩為共通的潮流。
畢竟，肢體的霸凌不需要理由，可團體性的排擠需要。他們必須有一個正義的理由才能美化他們的所為，安撫他們那沒必要的良心。
但現在，他們缺乏理由了。
比利兔子事件後，讓孤兒院的孩子們意識到湯姆其實有個善良的靈魂。每當講到這，若拉都忍不住笑出聲。
哦！多麼善良的靈魂。
不滿不再宣於表面，只作背後的竊竊。
她回過神，湯姆正看著她，為她的走神不滿。
“好啊。”若拉聽見自己說。
這次，前往山洞的只有他們兩個。
……
他們輪流走在了前面，誰走的快些了就回頭伸出手———拉起對方。指尖相觸，彼此也察覺不出溫度。
這條道並不好走，海風是最不講理的土匪，將此處搜刮，從此寸草不生。石子溼滑，路也崎嶇。若拉每踏上一步，都能感受到自自己腳下滾落的石塊——“咕嚕咕嚕”。恍惚間像是有人墜了下去。
土匪吹過石間孔洞，慼慼哀哀。誰這麼在她耳邊抽泣過來著？若拉記不起來。只是胃部被無形的手攥了一把。
他們彼此扶持著，來到黑油的巖洞、死寂的湖。入口便囫圇吞下所有光亮。依稀可以窺見深處的幽綠，星星點點，黏在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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