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確實快給我嚇死了，我都以為那是真的了，這技術太厲害了......”
高越看著這個人的反應點了點頭，現在這個城市大部分人都已經慢慢接受了詭異的存在。
那人走了之後，周冬梅還在本子上記了一筆，抬頭衝高越做了一個“搞定”的手勢。
高越看了一眼中午的天色，然後偏頭看了一眼老趙：“你站著看了很久了，能試著幹一次嗎？”
老趙站在高越旁邊，兩手垂在身側，看著遠處戲臺邊緣那些正在停下來的人群。
他看了將近半分鐘，然後開口了，聲音不高：“我以前是衝在最前面的那批人，讓我站在那裡嚇別人，總覺得不太對。”
高越看著他：“你是不想做，還是做不來？”
老趙想了一下神情有些落寞，緩緩說道。“做不來......也不想這樣做，這不該是我做的事情。”
高越沒有追問，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戲臺的方向：“那就不做。”
老趙沉默了一會兒，“我之前就發現了，周冬梅像換了個人一樣，膽子大了很多。現在看她在街對面跟人搭話，她在以前那批人裡算比較沉默的那個。她現在已經完全放開了。這一點要謝謝你。”
高越的聲音不高，“她本來就是這樣的人，只是之前沒機會而已......”
傍晚的時候天色暗了下來。
三人坐在一個沿河的公園長椅上，周冬梅在刷手機資料，老趙坐在長椅另一端，左手伸進外套內袋裡摸出一個扁平的鐵盒。
他開啟蓋子的時候，高越看見裡面整齊地碼著幾根捲菸。
老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又抽出一根遞給高越：“抽過沒？”
高越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老趙把打火機遞過來：“試試。”
高越把煙叼在嘴裡，打火機的火苗湊上去的時候他偏了一下頭，火光把他的半邊臉照亮了一瞬。
他吸了一口，然後就咳嗽了，煙從嘴裡和鼻子裡同時冒出來，嗆得他偏過頭去。
老趙看著他，笑了一下，眼角的紋路堆在一起。
高越又吸了一口，這次嚥下去了，沒有咳。他把煙夾在指間，偏頭看向河面：“你之前是做什麼的？”
老趙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一下菸灰：“以前在一個邊防小隊待過。那裡人少，任務重，一年到頭見不著幾個人。”
他看著河面上的燈光倒影，“後來退役了，被秦老叫來這裡。我以為終於能安穩下來了，結果發現這活兒比在邊防的時候還難幹......因為在那邊，你知道敵人在哪。在這裡，你永遠不知道敵人什麼時候會從什麼地方冒出來。”
他彈了一下菸灰：“詭異剛出現那會兒，我們什麼都不懂。第一批發現的人死了大半。我那批一共十六個人，最後活下來的不到五個。
我們那個小隊裡有一個剛滿十九歲的年輕人，他是第一次出任務，什麼都不懂......
那個任務他本來不該去的，名額滿了，他非要來，說想看看詭異到底是什麼樣的。他死的時候，趴在我面前的地上，還沒有閉上眼睛！”
老趙把菸灰彈進河裡，聲音低緩。
“他叫李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