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她是掉進了糞坑,沒有溺亡的風險,但渾身沾滿穢物,爬不上來一樣。
在糞坑裡待久了指定是不行的,但又不想碰她,該怎麼辦呢?
要是姜離或者句萌在她身邊就好了,來一個真愛之吻什麼的,或許就化險為夷了……
代練妹憂心忡忡地想著,低頭看了一眼正睜著無數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她的“光頭”,搖了搖頭道,“光明頭領,你以後掉進糞坑了,別指望我救你哦!自己想辦法。”
話音落下,她懷中的小東西,身軀劇烈地蠕動起來,然後便聽見,那小小的,完全沒有發聲器官的身軀內,傳出了宛如口哨聲的奇怪尖嘯。
“你啥意思啊?鬧彆扭是吧?”代練妹歪了歪腦袋,“我跟你講,鬧彆扭也沒用!說了不救你,我就絕對不會……咦?”
她正說著,突然察覺到,“光頭”的那無數只水汪汪大眼睛的視線,竟然越過了她,看向上方的天空,眼瞳深處,有畏懼之色在跳動。
這小傢伙在害怕著什麼?
代練妹懷著疑惑,順著“光頭”的視線,重新抬頭看向了天空,在看見蒼穹之上倒映出的模糊畫面後,瞳孔顫抖了一下,愣了兩秒鐘,旋即嘴角便浮現起了一抹狡黠的弧度。
“厲害呀陸以北!沒想到,還真叫你把夢魘給攻略了?”
“不過……”代練妹嘟起嘴唇,雙手環在胸前,認真打量了片刻蒼穹之上倒映出的畫面,喃喃自語道,“那還能算是夢魘麼?”
只見那一片混沌的虛空之中,一條彷彿由紙張摺疊出來的純白大蛇,自虛空中飛來,張開了駭人的大嘴,一道渾身被聖潔微光包裹的窈窕身影,在那駭人大嘴中出現,向著陸以北伸出了手。
然後,她對陸以北說,“醒來吧,災禍!”
————
片刻之前。
被歲月之蛇的投影吞噬的沈白薇,宛如一具被人操控的木偶一樣,毫無生氣地走在泰西斯實驗室空曠冰冷的走廊上,目之所及盡是灰暗。
就好像是這個世界的所有色彩,都在時間洪流的侵襲下,褪去了原本的色澤那樣。
耳畔的風聲,像是毒蛇吐信那樣“嘶嘶”作響,催促著她前行。
一扇扇篆刻著複雜咒文的特製金屬門,分列在走廊的兩側,泛著著有似無的微光,彷彿一隻只瞪大的眼,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那好似沒有盡頭一般,冗長的走廊,在某種力量的影響下,變得不同於往常,時而呈波浪狀蜿蜒,時而呈鋸齒狀起伏,時而呈螺旋狀環繞……
彷彿整個空間,都隨著走廊的扭曲,而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沈白薇行走在走廊上,如同走在某種生物的食道上那樣,隨著前行,不斷被消化著。
腐化的色斑在她嫩白的肌膚上浮現,像是蠟像崩壞,露出黑色空洞一樣的殘缺傷痕,在她的臉上、手上、身體的各個角落顯現。
恍惚間,她的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或許是她最後一次走過這條走廊了,待到她進入走廊盡頭那間屍體堆積成山的房間,安靜的睡去之後,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沈白薇”了,取而代之的是……
會是什麼呢?
算了,無所謂了,無論是什麼,都跟我沒關係,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反抗是沒有意義的,再多的反抗,也不過是徒增經歷痛苦的次數。
每次回到這鬼地方,總是會遺忘些什麼,到最後我說不定,連自己為什麼會經歷這莫大的痛苦,都會不記得了。沈白薇麻木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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