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在月下對酌,岑彧飲不了熱酒,程久便特意備了涼的桂花釀
兩人靠在水榭欄杆上,看著池中月影被風吹碎又聚攏,什麼話也不說,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待著。
當然,文人雅士也是人,也有下流和幼稚的時候。
聽雨的時候,倆人並肩坐在廊下,瓦簷滴下來的水珠串成一道簾子。岑彧趁雨聲大,忍不住又幹了一些混賬事。
程久也不推拒,自在地享受著。
賞雪的時候,程久怕岑彧凍著,非讓他裹上厚氅再出門。
岑彧站在雪地裡說他一點也不冷,非要揹著程久去踩雪,岑彧一步一步的走,走倆下還要顛倆下戲弄程久。
等岑彧走完一圈,程久低頭一看,雪地上出現一個久字,他忍不住笑:
“岑子美,你好幼稚啊。”
“我才十九歲,正是幼稚的年紀。”
撫琴的時候,程久彈琴,岑彧就在旁邊聽,程久彈完一曲,偏頭問他“怎麼樣”,岑彧點點頭說“好聽”,末了又補了一句“就是沒哥哥叫得好聽”,然後喜得程久的一巴掌。
其餘諸事程久皆不輸人,唯獨下棋一事,難敵岑彧。
岑彧每每謙讓,先行讓他三子,可幾番落子下來,程久依舊是輸多贏少。
程久輸急眼了就耍賴,“不下了不下了,我們乾點別的”,然後就把岑彧按在榻上了。
日子過得不緊不慢的,像一條溫吞的溪水,安安靜靜地往前淌。
這天午後,忽然落了雨。
起初是細細密密的,後來漸漸大了起來,打得亭子頂上的瓦片噼啪作響。
程久拉著岑彧往屋裡跑,穿過迴廊的時候雨已經潑下來了,兩人衣裳都溼了一半。
進屋後,程久去翻箱子,翻出一件自己的官服,他把官服抖開,往岑彧身上一披:
“你穿上我看看。”
緋衣襯得他面色如玉,眉眼間那股懶散的鬼氣被壓下去幾分,倒真有了幾分當年趕考書生的清正模樣。
岑彧抬手理了理衣領,指尖摩挲著那枚雲雁補子:“哥哥的官服穿在我身上,倒像是我也中了進士似的。”
程久站在他面前,看著他穿著自己的官服,腰身剛剛好,肩膀也撐得起來,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又翻上來。
“正合適,你穿著比我好看。”
他幫岑彧把衣領理好,順著領口的繡紋慢慢摸下去,最後停在那枚雲雁補子上。
這身官服是他寒窗苦讀換來的,岑彧穿著比他還要合襯幾分,岑彧本該有一身的。
雖然岑彧總說自己書讀得不如他好,可那些經義策論,岑彧講得比他通透得多。若他還活著,殿試上未必不能比他考得更高。
“岑彧,你本來也該有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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