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去澍山幹嘛的？旅遊？哎呀這幾天去可不是好日子，陰了吧唧的，洗件衣裳兩天都幹不透。”
“找一個廟。”小謝應付著。
“廟？”司機帶著老道且輕蔑的笑說：“該不會是那個邪神廟吧，專坑你們外地人。”
聽到這話，小謝問：“你是澍山的？”
“我丈母孃家在澍山，離那個廟還近的很呢。”
“邪神是怎麼回事？”
司機長嘆一口氣，“就是那個不是好廟唄，我當年爬完下山的時候，一齣溜差點滑山底下，腿差點摔斷完。”
“去年我小舅子帶同學來家裡玩，那小夥看天氣預報是大晴天，非去看看這個廟不可。上去好好的，下山趕上暴雨，倆人差點沒回來。”
“這不是天氣原因嗎，跟邪不邪神有什麼關係？”小謝問。
“怎麼沒關係了，”司機說：“你爬過遲州九華山沒？我當年爬的時候也下雨，剛拜完那天就唰一下晴了，地也幹了。”
“要是澍山廟裡真是好神仙，他會讓你在泥裡連滾帶爬的嗎？不管上山下不下雨，下山必下雨，這廟就是故意吃人的。”
“我說你們就別去爬了，都是一些人收了錢搞出來的噱頭，暴雨的時候山洪還不少發呢。”
小謝的臉色很難看：“山洪……”
“昂，我媳婦今天就在孃家呢，她聽我媽說看這天啊，十有八九得發大水。你們要是非爬這破山，換個時間吧。”
剛才還和他聊得有來有回的年輕人沉寂下來，司機被他越來越沉的喘息聲攪得心慌，偏頭瞥了一眼。
那人眼眶通紅，嘴唇緊抿著，整張臉像凍住了一樣，只有鼻翼在急促地翕動。
正當司機要叫後座的人看他的雙胞胎弟弟是不是有什麼毛病時，後座的人說：
“國家山洪災害監測預報預警平臺說今天的雨不足以引發山洪，師傅，您好好開車吧。”
“預報？”司機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那東西靠得住，母豬能上樹。”
“我丈母孃在澍山腳下活了大半輩子，看天比看錶還準，她說發大水，那就有大水。”
大謝眉心鬆了，嘴角也松著，整個人像被抽走了什麼東西，悵惘地看著前方。
司機話裡那股篤定像山一樣壓下來，先壓彎了他們的脊樑，再碾碎了他們的僥倖，叫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小謝低下頭，給容暄發去一條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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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的越來越大，一輛計程車緩慢行駛著，開車的人唉聲嘆氣。
“怎麼感覺越開越慢了。”這是司機第三次說這種話，容暄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又向前行駛一段，雨刷器微弱地掙了兩下，徹底不動了。雨水匯成水柱，從前擋上嘩嘩地往下淌。
“哎，”司機邪火地自言自語：“進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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