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奴僕剛要把人帶出府,迎面就快步走來一名身著黑衣的勁裝男子。他上前對著韓老爺拱手道:“韓老爺,我家郡主吩咐,明日她會到府上住些日子,大公子就不必帶走了。”
韓老爺聞言瞬間瞭然——這位郡主必然是有自己的安排,當即應聲:“好說好說,老夫明日必定恭候郡主大駕,親自給郡主收拾一間妥帖的客房出來。”黑衣勁裝男子點了點頭道:“如此甚好。”說罷便轉身離去。
韓老爺望著他的背影暗自嘆氣,心知自己這個大兒子往後怕是要有苦頭吃了,轉頭便對押著大公子的兩名僕從吩咐:“行了,你們先下去,把大公子帶回他自己的房間看管好吧。”兩名僕從立刻應聲照辦,上前將大公子帶走了。
次日,玉兒郡主收拾好行李,果然如期住進了韓府。韓老爺親自到府門口迎接,笑著拱手作揖:“老臣不知郡主今日到訪,有失遠迎,還望郡主恕罪。”
玉兒笑著抬手虛扶了一把:“韓大人不必多禮,皇爺爺早已賜婚,本郡主日後本就是要嫁入你們韓家的。今日前來有兩件事:一來,既然遲早是韓家的人,我也該提前適應適應這裡的生活氛圍;二來,這裡往後是我要過一輩子的地方,提前住上些日子,也能慢慢改改在九王府養出來的嬌性,日後也好做個合格的韓家兒媳,不是嗎?韓大人不會介意我這不請自來吧?”
韓老爺連忙擺手:“老臣不敢不敢!您既和風兒訂下婚約,又有皇上親賜的婚書,是板上釘釘的未婚夫妻,郡主想在我府上住多久都只管住,哪有什麼介意的道理。”
“那就好,我還怕韓大人嫌我冒昧打擾呢。”玉兒眉眼彎彎。
“哪裡的話!”韓老爺連連搖頭,“郡主與如風的婚約朝野盡人皆知,本就是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妻,只要郡主不嫌棄寒舍簡陋,想住多久都沒問題。”
玉兒這才接話:“其實我這次來也確實有幾分私心,算著我們的婚期只剩一個多月了,我往常大半時間都在九王府住著,便想著趁這機會過來住些日子,一來順順應當地的生活起居,二來也能多陪陪如風。其實也住不了許久,滿打滿算也就二十來天,剩下最後十日我總得回九王府待嫁,不會多叨擾的。”
韓老爺忙不迭應聲:“不擾不擾,郡主想住多久都使得。老夫這就親自帶您去收拾好的住處,您放心,給您安排的院落就在如風的居所隔壁,你們小兩口平日裡往來相處也方便,等日後成了婚,自然就好搬到一處住了。”
玉兒笑著點頭:“如此甚好,那就有勞韓大人費心了。”
就這樣,玉兒在韓家踏踏實實住了二十多天,待到距婚期只剩最後十日時,便按規矩返回九王府待嫁。時間轉瞬即逝,很快就到了大婚之日——這場婚事稱得上是京城有史以來最熱鬧的一場,沒有之一。畢竟玉兒郡主是當朝皇帝最疼愛的孫女,九王爺與九王妃更是對這個女兒寵到了心坎裡,她的婚事排場自然半點不會含糊。成婚當日,但凡在京的官員,無論品級大小,全都收到了宮中發出的請柬,悉數到場赴宴,婚宴的熱鬧程度,堪稱京城所有貴女婚禮之最。皇帝不僅特意在皇宮近郊為這對新人賜了一處宅邸,還在宮內專門撥出了一座宮殿作為他們的行宮,方便日後孫女、孫女婿入宮時也有個落腳的住處。
洞房花燭夜,玉兒與韓如風二人琴瑟和鳴,婚後日子更是過得蜜裡調油。韓如風把這些年自己在家中被大哥處處針對、受了不少委屈的遭遇都告訴了玉兒,玉兒聽完只笑了笑,沒說半句狠話。
第二天她便特意找到韓老爺,笑著開口:“公爹,如今我們也正式成婚了,大哥關了這些日子也足夠了,總這麼拘著他也不是長久的道理,不如把他放出來吧。”
韓老爺心裡透亮:得,這位郡主哪是要輕易放過當初苛待如風的人,這下怕是要開始給如風出氣了。可就算心知肚明,他也沒法拒絕——人家郡主半字挑理的話都沒說,半分逾矩的事都沒做,不過是要求把大公子放出來而已,於情於理都挑不出錯處。
沒幾日,大公子韓如成就被解除了禁足放了出來。可他出來之後,預想中的算賬、針對通通都沒發生,玉兒半點沒為難過他,只和韓如風把自己的小日子過得愈發紅火。可偏偏這份紅火,倒像是故意遞到韓如成跟前戳他的一般:玉兒對韓如風好得簡直沒邊,韓如風想要什麼她都立刻遞到跟前,不僅親自下廚給他做愛吃的小菜,連針線活都肯親手給他縫衣洗衣。
韓如成看在眼裡,滿腔的怨憤和嫉妒幾乎要把自己淹沒,到後來幾乎見不得韓如風的面,一見到他和玉兒恩恩愛愛、如膠似漆的模樣,就雙目發紅,像受了什麼酷刑似的坐立難安,渾身都不自在。
韓老爺看在眼裡急在心上,可半點辦法都沒有——人家小兩口什麼逾矩的事都沒做,不過是踏踏實實過自己的日子,偏生每一處都像在往韓如成的痛處上戳。他心裡門兒清,這就是郡主故意的,就是要這麼明明白白地刺激韓如成,讓他日日難受,韓如成越不痛快,玉兒為韓如風報的仇就越到位。可就算知道這是郡主的算計,他也半句話都挑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