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徑的身體被佔之後,次日一早就親自入宮求見皇帝。他對著皇帝躬身行禮,稟道:“陛下,微臣的大孫子昨日剛過滿月,如今微臣也算當上祖父了。一來如今年歲漸長,身子骨確實大不如前;二來也想多勻些精力照看孫輩,因此特意來向陛下討個恩典,准許微臣日後不必日日上朝。往後陛下若有需要微臣的地方,微臣自然會為陛下排憂解難,只是剛添了孫兒實在歡喜,著實想多抽些時間陪在小孫子身邊,還望陛下體諒微臣這點私心。”
皇帝聽完心裡早就樂開了花,暗忖這老匹夫總算是肯鬆口,往後沒法再把持朝政了,面上卻還要裝出不捨的模樣,假意勸道:“李大人這是何苦?您為國事操勞半生,如今朝堂正是需要您的時候,怎麼能說撒手就撒手呢?”
李徑連忙回道:“微臣哪裡是要撒手不管朝政啊?不過是往後多把精力放在孫兒身上,又沒說不肯為陛下分憂。懇請陛下成全,微臣不過是賦閒在家含飴弄孫,真要是朝政上有棘手的事需要微臣出面,微臣絕不會推辭。”
皇帝心裡直犯嘀咕“你可拉倒吧”,臉上卻還裝出一臉惋惜的神色,嘆道:“也罷,既然李大人心意已決,朕便不再強求了。”
李徑當即謝恩退下。他剛一齣宮,皇帝立馬壓不住興奮勁兒拍著龍椅道:“太好了!這老東西總算肯走了!”
這訊息像長了翅膀似的,第二天就傳遍了整個朝堂。就連魏延得知之後都大為震驚,暗自納悶:這李老頭平日最是貪戀權位、抓著朝政不肯放,怎麼剛添了個大孫子,居然就要退居朝堂?這太不合理了,事出反常必有妖,這裡頭鐵定有蹊蹺。他一回府立刻就吩咐手下人去暗中查探此事。
另一邊李徑回府之後,第一時間就吩咐下去:從今日起李府閉門謝客,不管是誰上門,一律不見。他剛踏進內院,原本被封印在身體深處的李徑原主魂魄突然開始在識海里瘋狂大喊:“你到底是誰?你們究竟想幹什麼?你們封印老夫的魂魄,佔著我的身子到底圖謀什麼!”
一個老鬼的聲音慢悠悠在他識海里響起來:“我們不想幹什麼,還不是你這老東西權慾薰心、心思太重,我家公子怕你壞了你大孫子未來的姻緣,才不得已在這孩子還沒長成的時候先把你控制住。我勸你最好老老實實待著,乖乖配合,等我們的事辦完了,自然會把身體還給你。要是敢耍花樣,可別怪我一口把你魂魄吞了——你別忘了我本來就是陰鬼,吞一兩個魂魄根本不算什麼。雖說我家公子吩咐只需控制住你就行,可你要是敢壞了我家公子的大計,就算我吞了你,公子也定然不會怪罪。是想活還是想死,你自己掂量清楚,要找死儘管折騰便是。”
李徑的魂魄聽完這話,嚇得半句不敢再多言,生怕這老鬼真的一口把自己吞了,到時候可就萬劫不復了。老鬼見他終於安分下來,滿意地點點頭:“這就對了,乖乖聽話,等事情了結,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從那之後,佔著李徑身體的老鬼便日日在府裡照看那個剛出生的小孫兒。全府上下都知道自家老爺如今最疼的就是這位剛滿月的嫡長孫,孩子要什麼便給什麼,卻半分也不溺愛:到了年紀該讀書就好好讀書,該習武就認認真真習武,半分功課都沒落下。旁人見了都誇讚,說李家這位嫡長孫將來定然是能文能武、一表人才的好兒郎,等長大了還不知道要讓多少世家姑娘傾心。
聽著這些誇讚,李徑從來都是坦然受著——旁人不知道內情,他還能不知道嗎?他佔著這老東西的身體,自然清楚這孩子往後確實是文韜武略樣樣出彩,說是芝蘭玉樹半分都不誇張。因此有人誇他孫子,他就笑著點頭應和:“我家孫兒本來就機靈可愛,等長大了,定然是個芝蘭玉樹、相貌堂堂的佳公子。”眾人都知道他這是老來得孫忍不住炫耀,也都笑著順著他的話說,由著他沾沾自喜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