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的鐵門“吱呀”一聲開啟時,林文軒瞇著眼適應了好一會兒陽光。穿灰布制服的警察把他的包袱遞過來,語氣敷衍:“林文軒,你可以走了!”
“不是說我通匪嗎?我不走!”林文軒犟脾氣也上來了。
“查清楚了,沒證據證明你通匪,走吧,別在這裡犟,回去看看你父親吧,聽說他病了。”
林文軒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包袱裡。他明明是被沈嘯霆構陷,卻只能聽見這輕飄飄的“沒證據”。可他看著警察腰間的槍,看著牆頭上巡邏的哨兵,終究把那句“我要申訴”嚥了回去——他鬥不過,至少現在鬥不過。硬碰硬,只會讓爹孃跟著遭殃。
回到家時,母親看見他回來,手裡的菜籃子“啪”地掉在地上,眼淚瞬間湧出來:“軒兒!你可回來了!”
屋裡傳來父親林開平的咳嗽聲,一聲比一聲急。林文軒衝進裡屋,看見父親躺在床上,臉色蠟黃,嘴唇乾裂,看見他進來,猛地撐著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軒兒……”
“爹,你沒事吧?”林文軒哭訴道。
“我,我憋不住這口氣!”林開平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的鼻子,“誰不知道我們是被冤枉的?”他越說越激動,突然捂住胸口,咳得撕心裂肺。
母親趕緊上前拍著父親的背,轉頭對林文軒哭道:“你爹放出來就病倒了…………”
林文軒看著父親虛弱的樣子,心裡像被刀剜。
“爹,娘,我去找寧兒,這幾天她應該著急壞了。”
“別去,你爹病了,也需要你照顧。”
“我很快就回來的,放心吧。”
母親突然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外屋,聲音壓得極低:“文軒,有件事……你得挺住。”
林文軒心裡咯噔一下。
“寧兒,”母親的聲音發顫,“前兒個已經嫁了,嫁給沈嘯霆,做他的四姨太了。”
“你說什麼?”林文軒像被雷劈中,耳朵裡嗡嗡作響,“不可能!寧兒不會背叛我的!……”
“軒兒,你還不明白嗎?”母親哭著打斷他,“寧兒不嫁,你們根本出不來!”
“噗——”
“軒兒!”林開平嚇得馬上坐了起來。
“軒兒,你怎麼了?你別嚇娘。”
一口鮮血猛地從林文軒嘴裡噴出來,濺在地上,像朵妖冶的花。他眼前一黑,踉蹌著後退,撞在門框上。蘇寧兒嫁了?嫁給那個搶了她的沈嘯霆?
“我去找沈嘯霆拼命!”林文軒紅著眼,轉身就要往外衝。
“你站住!”母親死死抱住他的腿,“你現在去,不是送死嗎?你要是再出事,我和你爹也別活了!”
林開平不知何時挪到了門口,扶著門框,臉色灰敗:“坐下。”
林文軒掙不開母親的手,看著父親搖搖欲墜的樣子,突然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順著門框滑坐在地上,眼淚混著嘴角的血,一滴滴砸在地上。
那天下午,林文軒發起了高燒,躺在床上胡話連篇,嘴裡反覆喊著“寧兒”“沈嘯霆”。林開平看著兒子燒得通紅的臉,終於嘆了口氣,讓母親去請大夫——這口氣,只能先嚥下去。
而沈府的聽竹軒裡,蘇寧兒拒絕回門:“我說了不去!誰愛去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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