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世清指尖摩挲著腰間的槍套,目光在蘇寧兒臉上轉了兩圈,那笑意裡藏著的算計幾乎要溢位來。
“沈嘯霆?”他故意拖長了調子,像是在掂量這三個字的分量,“原來是沈旅長的千金,失敬失敬!可規矩就是規矩,就算是旅長的女兒,犯了事也得按章程來。”
周婉茹聽得心頭髮涼,剛想再求,卻被蘇寧兒用眼神攔住。她知道跟許世清這種人磨嘴皮子沒用,索性挺直了脊背:“許局長,沈嘯霆在前線抗日,身後的家卻護不住,傳出去怕是寒了將士們的心。”
許世清的臉色沉了沉,他最恨蘇寧兒這副清正凜然的樣子,彷彿他永遠是那個上不得檯面的紈絝。當年在學校,她眼裡只有林文軒的溫文爾雅,何曾正眼瞧過他?如今落到他手裡,還是這麼不把他當回事。
“寧兒,哦,不,四姨太。”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陰惻,“既然是沈旅長的千金,我們更要秉公辦事,省得別說旅長家搞特殊呢,敗壞旅長名聲呢。”
“那,你那說,沈若眉犯了什麼罪?”蘇寧兒又問道。
“看看您,著急了不是,我們現在還在調查中呢,調查清楚我肯定第一時間告訴您,我保證,沈小姐在警察局肯定會受到應有的尊重!”
蘇寧兒眉心緊鎖,許世清這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比直接拒絕更讓人窩火。她索性不再繞彎子,語氣裡添了幾分冷硬:“許局長既然說了會尊重,那不如現在就讓我們見見人?哪怕只說上兩句話,讓她知道家裡人在想辦法,也算讓她安心。
“這可不行。人剛進來,還沒登記造冊呢,按規矩,暫時不能見客。”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蘇寧兒緊繃的側臉,故意放緩了語速,“不過四姨太放心,畢竟是沈旅長的掌上明珠,我們絕對不會怠慢。”
話說到這份上,再糾纏也無益,蘇寧兒覺得再耗下去只會浪費時間,該回家想想其他辦法了。
許世清愣在原地,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他以為自己會得意,會覺得終於等到了她低頭的這一天,可心裡卻空落落的,像被什麼東西硌著。
剛踏進沈家大門,兩人還沒來得及喝口熱茶,門房就匆匆進來回話:“太太,警察局派人來傳話,說讓去接大小姐。”
周婉茹猛地站起來:“真的?這就放了?”
“只是……”門房面露難色,“來人說,只能讓四姨太一個人過去。”
二姨太 周燕婉當即沉了臉:“我就知道沒好事!這許世清明擺著是故意的刁難你,寧兒,不能去!誰知道他安的什麼心!”
蘇寧兒指尖攥緊了帕子,心裡翻江倒海。許世清這舉動,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可若不去,沈若眉還在裡面。去了就怕即使什麼事沒發生,也會被人幻想出有事,人言可畏,到時自己有理說不清了!
“這該死的許世清!現在看東北軍失勢,不把我們沈家放眼裡了!老四,你別去!不能讓你為了眉兒名譽受損!眉兒那孩子不聽話,讓她吃點苦頭也好!”周婉茹說道:“我自己去!我就不信了,遊行示威而已,犯了什麼天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