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嘯霆探了探蘇寧兒的鼻息，氣息微弱卻還在，懸著的心稍稍落下。
沈嘯霆脫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她，又看了眼林文軒漸漸冰冷的身體，喉結滾動著說不出話。
山風捲著寒意撲過來，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周婉茹咬著牙往這邊挪了兩步，小腿的血在地上拖出一道暗紅的痕跡。
“看看那個被打死的是什麼人？”家丁走近一看，“旅長，應該不是日本人……會不會是中統的特務？”
“好哇，你們有種不去殺日本人，倒動起老子來了！”
“先上山頂吧，馬上天亮了。”周婉茹的聲音發顫，卻透著股狠勁，“文軒不能白死，咱們得活著替他報仇。”
沈嘯霆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抱起蘇寧兒，對剩下的兩個家丁道：“把林文軒的屍體抬上，不能讓他留在這裡喂狼。”
家丁們含淚應著，用粗布把林文軒裹好，一前一後抬著往鐵鏈橋走。那橋懸在兩山之間，木板朽壞，鐵鏈上結著薄冰，走在上面晃晃悠悠，腳下就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過了鎖鏈橋就是哨崗，下山迎接的弟兄舉著火把迎上來：“是旅長嗎！”
“旅長，這……”廖連長看到林文軒……
“林副團長！”一個眼尖計程車兵看清楚了，撲到林文軒處哭喊道。
“林副團長犧牲了！”沈嘯霆哽咽的說道。
所有計程車兵流著眼淚，向林文軒的遺體，立正，脫帽，敬禮！
“王大夫在嗎？”沈嘯霆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沈嘯霆把蘇寧兒輕輕放在鋪上，摸了摸她的額頭，燙得嚇人。
“她懷著孕，剛才又受了驚嚇，得趕緊想法子。”他又輕輕的呼喚蘇寧兒，“寧兒，寧兒……”
蘇寧兒此時已醒，但她不願意睜開眼睛，眼淚慢慢從她眼角流出來，她不想面對林文軒去世的真相，也不知如何面對沈嘯霆……如果沈嘯霆當年不搶親，林文軒或許還是做他的教書先生，她和林文軒也許會平淡的過完這一生。她這輩子都欠林文軒的……
“呀，太太，您的腳還在流血呢……我這裡有消炎藥，我先給您消炎止血吧。”這是有位士兵看到周婉茹還受著傷。
眾人這才想起周婉茹還受著腿傷。
“都怪我，沒保護好你們……”沈嘯霆對周婉茹說。
“不怪你。”周婉茹搖搖頭，“要怪就怪該死的日本鬼子！”
沈嘯霆坐在鋪邊，看著蘇寧兒緊閉的眼睛，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他伸出手，想替她擦去，指尖卻在半空中停住，又默默縮了回來。
“寧兒，我知道你醒著。”他聲音很輕，輕得只有蘇寧兒才聽得到他說什麼，“文軒的事，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他。”
蘇寧兒的肩膀微微顫抖，眼淚流得更兇了。
“當年搶親的事，是我混蛋。”沈嘯霆喉結滾動，“我知道你心裡有他，可那時我……”他說不下去了，那時只想著把她留在身邊，卻沒算到會有今天這般生死別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