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你到底說不說？”小日本的眼睛發紅，像一頭即將發怒的野獸。
“鄭夫人，難道糧食比你的命還重要嗎？你再不說，皇軍真的會殺了你的！俗話說，識時務者為俊傑……”漢奸翻譯再次勸說道。
“我不知道！”鄭夫人也毫不示弱，朝日本鬼子來的臉上就，“呸！你這個狗東西！”
“八嘎！”刀鋒劃破脖頸的脆響，像冰稜砸在凍土上，尖銳得讓人頭皮發麻。
鄭夫人瞪大了眼睛，喉間湧出的血沫堵住了所有話語，她最後看了一眼供桌上丈夫的遺像，身體重重向後倒去，撞翻了旁邊的條凳，發出“哐當”一聲悶響。
“娘——！”
裡屋的門“砰”地被撞開，鄭志誠像頭被激怒的豹子。
“小日本，去死吧！”
他掏出手槍，扣動扳機的手穩得驚人，子彈呼嘯著穿過空氣，精準地釘在日本軍官的眉心。
對方臉上還凝固著暴戾的獰笑，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栽倒，濺起的血珠落在鄭夫人的衣襟上，紅得觸目驚心。
漢奸翻譯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去摸腰間的槍，嘴裡尖叫著“來人！”。
可他的槍剛拔到一半，後頸突然一陣劇痛，沈若眉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後，槍口還冒著青煙——她的槍法是在護衛隊練的，快、準、狠，從不給敵人留喘息的餘地。
鄭志誠撲到鄭夫人身邊，膝蓋砸在血泊裡，發出沉悶的響。
他顫抖著把母親抱起來，她脖頸的傷口還在汩汩流血，染紅了他的衣袖。
“娘，你不能死！我帶你去找大夫，現在就去！”
鄭夫人的眼睛半睜著，還有一絲微弱的氣息，她艱難地抬起手，指尖在他臉上胡亂地蹭著，像是要記住他的模樣。
“誠兒……跑……”她的聲音細若遊絲，血沫不斷從嘴角湧出，“跟若眉……好好的……”
“不！娘，你撐住！”鄭志誠把臉埋在她冰冷的手背上，眼淚混著血水流下來，“我不跑，我要守著你，守著這個家！”
“傻……孩子……”鄭夫人的手猛地一顫，像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家……沒了……人在……就好……”她的手要去拔出那隻玉鐲子，但剛抬起就重重垂落，再也沒了動靜。
“娘——！”
撕心裂肺的哭喊還沒落地，院門外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日本兵的呼喊和槍栓拉動的聲響。
福伯從後門跌跌撞撞跑進來，手裡還攥著根扁擔，急得直跺腳：“大少爺！快跑！他們聽到槍聲了，快從後牆走！”
“福伯，你跟我們一起走！”沈若眉拽起鄭志誠，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死去的日本兵、漢奸，還有倒在血泊裡的鄭夫人，這裡已經成了修羅場，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險。
“我老了，跑不動了。”福伯抹了把臉，把扁擔塞到鄭志誠手裡，“你們快！後牆根有架梯子。”他推了鄭志誠一把，轉身抄起牆角的鋤頭，“我在這兒替你們擋一會兒，就當……報答老爺和夫人的恩情了。”
“福伯！”
鄭志誠還想說什麼，沈若眉已經死死拉住他的胳膊，拖著他往後院跑。她的力氣大得驚人，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肉裡，可他感覺不到疼，心裡只剩下鈍鈍的麻木——母親的血、福伯決絕的背影、還有那座再也回不去的老宅，像刀子一樣反覆切割著他的五臟六腑。
後牆的梯子冰冷刺骨，鄭志誠被沈若眉推上去時，回頭望了一眼。正屋的門已經被撞開，日本兵的皮鞋聲、福伯的怒吼聲、還有槍響混在一起，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心上。
“別回頭！”沈若眉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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