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大比結束後，蘇小染向宗門申請了為期十天的外出歷練假期。
她的理由很充分：核心弟子需要在實戰中積累經驗，妖獸山脈外圍已經無法滿足她練氣四層的修煉需求，申請前往清河鎮附近的黑風嶺歷練。黑風嶺是青雲山脈餘脈的一處低階妖獸活動區域，最是適合練氣中期弟子單獨歷練。執事長老審批時幾乎沒有猶豫——蘇小染的歷次任務記錄乾淨漂亮，沒有一次違規，核心弟子單獨外出歷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出發去妖獸山脈的那天清晨，青雲山下了入冬前的第一場小雪。
蘇小染站在清隱峰頂，看細碎的雪粒落在赤焰草苗床的草簾上，又很快被地熱蒸成水汽。她把這次進山需要的所有裝備在石窟石桌上擺開，逐一檢查——竹筒分流器的彈片換了新的，聚靈針校準完畢，六具錦衣衛傀儡收在特製的儲靈袋裡，驅獸粉和解毒散按人頭分裝好，陸雪琪的震波陣盤和三核陣盤各備了兩套，築基丹和洗髓丹的材料單獨封在玉盒裡。
陸雪琪和趙無極已經在峰下等她了。趙無極背上的玄鐵長劍淬了新刃，劍鋒上的靈光在內門鐵匠鋪重新打磨後更加內斂。陸雪琪的備用陣旗也比上次多了兩捆，袖袋裡還裝著她花了整整一週改裝的定壓彈片同步器——彈片結構在清隱峰工坊裡和蘇小染反覆測試過，三核同時激發的誤差降到了極低。
蘇婉兒是最後一刻才從自己的靈峰跑下來，手裡攥著一面摺疊整齊的小旗。那是韓野從太虛書院託人帶來的靈植養護日誌封面上彆著的贈品陣旗，旗面繡了一株極小的銀葉草。她把小旗別在蘇小染的儲物袋繩釦上，沒有解釋用途。
“走吧。咱們速去速回。”
四人穿過青雲山南麓，進入妖獸山脈外圍。和試煉時不同，這次她們全程保持隱蔽行徑——不走官道，不靠近水源，不留下任何明火痕跡。陸雪琪參考了上次那份被收進魔教外圍活動追蹤條目的上游堵壩情報，沿途在關鍵岔口補刻了隱蔽的警戒陣紋，任何非宗門修士觸碰都會留下微弱的靈力殘留記錄。
深入山脈兩天之後，四人抵達了蘇小染推算的第一個冰火靈脈交匯點位。那是一片被古老冰川擦痕覆蓋的碎石坡，坡下有一條半乾涸的地下熱泉裂隙。冰脈和火脈在這裡確實交匯過——巖壁上同時留有冰霜結晶和火山硫磺的痕跡。蘇小染蹲下來用靈力探了探熱泉裂隙深處，從灼熱的地下水汽中捕捉到了一絲極微弱的木系靈光。冰火交匯的木系靈光，正是冰魄琉璃草的標誌性特徵。但靈光的源頭不在這個點位，而是更深處的第二個點位。
“這裡曾經有冰火交匯的靈脈，但已經枯竭了至少上百年。”蘇小染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碎石屑，“冰魄琉璃草不會長在枯竭的靈脈上。走，去第二個點位。”
第二點位的情況比第一個更加危險——那裡位於上次鐵甲蠻熊活動區域的南側。四人提高了警戒層級，趙無極和陸雪琪分列兩側，蘇婉兒持土盾殿後。但就在她們接近第二點位的路上，蘇小染忽然停住腳步，抬手示意所有人噤聲。水木雙靈根的感知力捕捉到了一個異常訊號——不是妖獸，不是宗門修士，也不是普通的散修。那種靈力質感和黑水沼澤上游堵壩上殘留的阻斷靈紋完全一致，是魔教細作的靈力特徵。而且不止一道，至少三道以上，全部集中在第二點位正上方的一處天然巖穴入口。
“魔教的人也在找冰火交匯靈脈。”蘇小染壓低聲音，把所有人拉進一旁的亂石堆後面。
“他們來這裡找什麼？”
“不知道。”蘇小染在識海里飛速推演，“但冰火交匯靈脈除了生長冰魄琉璃草，還是上古冰火雙修修士最常選擇的閉關地點。如果這附近有上古遺蹟，魔教很可能在找傳承。”
趙無極握緊了劍柄：“衝過去？”
“三道築基左右的氣息，不能硬打。”陸雪琪已鋪開隨身攜帶的簡易地形圖，用指尖測了巖穴入口到最近的山脊退路，“繞過去，別驚動他們。”但她有句話沒說出口，如果魔教細作找的是也上古冰火傳承，那他們遲早會再撞上。
四人繞過了第二點位。蘇小染最後一次回頭看了一眼巖穴入口，三道魔教細作的氣息仍在原地沒有移動。她把這一幕烙印在識海里，準備回宗後上報。
第三點位已經非常接近妖獸山脈內圍邊緣。蘇小染對照混元靈植圖譜上冰魄琉璃草的附生條件和墨淵推算的座標，確認了具體生長位置——在一處冰火靈脈交匯的完整活脈上。巖壁上同時流出冰霜和熱氣，兩種截然不同的靈力在裂隙中交織形成了一道奇異的生態層。
冰魄琉璃草就長在裂隙最深處。通體透明，花瓣呈半融的冰晶狀，花蕊中央有一點極淡的紅色——那是火脈滲透上來的熱量在琉璃草內部的反射。
“冰火交匯，活脈——找到了。”蘇小染的聲音很輕，但所有人都聽出了她話音裡的滿足。
她小心地用藥鋤將整株琉璃草連根帶土完整挖出，放入特製的寒玉盒中封存。寒玉盒是出發前專門從丹閣訂做的，內部刻有恆溫陣紋，能維持琉璃草生存所需的低溫環境。挖完以後她將挖出位置的冰火脈走向與深度細細標記在手繪草圖上，同步把活脈座標加進識海里那份冰火靈脈圖檔。
返程路上沒有再碰到魔教細作。四人原路返回，沿途陸雪琪把來時留下的隱蔽警戒陣紋逐一收回。蘇婉兒在岔路口回頭望了一眼內圍邊緣的防線，那些紅色的警示石碑在古樹林間若隱若現。
回到清隱峰已是四天後的深夜。蘇小染把冰魄琉璃草小心移入峰頂藥圃最裡側的一小塊封閉苗床，用恆溫陣紋和冰火雙重靈力模擬它原生裂隙的生態。等琉璃草穩定成活之後，她就準備著手煉製洗髓丹。用洗髓丹先疏通經脈雜質，再用築基丹緊隨其後完成壓縮突破——築基準備的全部前置條件都已經就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