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完前一天做好的藥丸,林知微帶著王秋英和王麗芳又開始忙活新一批。
她盤算著,做上幾天,囤夠一定數量,就得琢磨往外頭找銷路了。
和昨天一樣,王秋英和王麗芳她們和兩個老漢配合著磨粉,而林知微也沒閒著,要盤點現有藥材,登記造冊,一些以後可以用來製藥的藥材留下,用不到的藥材放到另一邊,到時候讓王福根拉去縣城醫藥公司賣掉。
正忙著,一個人影有些侷促地蹭了進來。
林知微抬頭一看,是大隊社員梁大花。
林知微跟她不算熟,只隱約記得她跟大隊長媳婦李春梅關係挺好的。
梁大花站在門邊,兩手不自在地搓著衣角,臉上帶著點侷促和急切:“林知青,忙呢?那個……聽春梅說,咱大隊做了治感冒的藥?我想來問問,做好了嗎?”
她往前挪了兩步:“我家婆婆,昨晚怕是起夜著了涼,今早起來就喊頭疼,鼻子塞、打噴嚏、流鼻涕,人也一點勁兒都沒有,還躺著呢。外頭買藥……實在是不便宜,我就想著,先來問問。”
林知微放下手裡的活,仔細問了問老太太的症狀,應該是典型的風寒感冒。
她轉身走到牆角,從那裝丸藥的筐裡數出三顆,遞過去:“嬸子,您拿好。回去讓大娘用溫水送服,一次一顆,一天三回。記著,一定讓她多喝些熱水,歇著別幹活,明天看看情況怎麼樣,不行你還是要送去衛生院的哦。”
梁大花趕忙雙手接過,嘴裡不住地道謝:“哎,哎!謝謝林知青!太謝謝了!這藥多少錢?”
“嬸子,不用給錢,”林知微走到案板旁,拿過一個厚厚的筆記本,翻開新的一頁,用鉛筆工工整整寫下日期、梁大花的姓名,後面註上“感冒藥,叄顆”。
寫完了,把本子和筆推過去:“登記好,到時候年底統一工分扣。您在這兒按個手印,或者籤個名也成。”
這製藥坊是王家屯的集體產業,給大隊社員拿藥,肯定比外頭便宜。
但藥不是大風颳來的,藥材、人工、製藥工具以及所用到的材料都是成本,所以她和王福根他們商量過,社員來拿藥,都是先登記上,用了多少,年底結算工分的時候,從裡面扣,這樣對大家都公平。
梁大花一聽,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年底統一結算,這樣好,省事。”
她不會寫字,便伸出右手拇指,在印泥盒裡按了按,在本子自己名字旁,留下個鮮紅的指印。
捏著那幾顆藥丸,梁大花千恩萬謝地走了。
她回到家,按照林知微說的,哄著婆婆用溫水服下一顆。
老太太也聽話,皺著眉嚥下去,沒過多久,竟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等一覺醒來,雖然身上還有些乏力,可那昏沉沉的腦子,竟真的鬆快了不少,打噴嚏也少了。
一家人又驚又喜,連忙把剩下兩顆也按時餵了。
這訊息,當天晚上就藉著串門,傳到了和梁大花交好的李春梅耳朵裡。
第二天一大早,李春梅來藥材加工點上工時,臉上就帶著藏不住的笑,一見著林知微,嗓門都比平時亮了幾分:“林知青!哎呀呀,可了不得!你那藥真是太神了!大花她婆婆,昨天還躺床上起不來,吃了你給的藥,三顆下肚,今天早上就能下地了,頭不疼了,身上也輕省了,已經給家裡忙活家務了!”
“昨晚上大花來我家嘮嗑說起,我家老頭子也在邊上聽,樂得直拍腿!都說感冒再輕也得折騰個三五天,你這藥,一天就見大好了!林知青你是真人不露相,有大本事!”
李春梅自己原先對這年輕姑娘鼓搗製藥,心裡頭還打著鼓,畢竟可是藥品啊,一個不好,可是會吃死人的。現在可是徹底服氣了。
她是個爽利人,見識了林知微的真本事,便毫不掩飾的誇讚,聲音又亮,加工點裡外幹活的社員們都聽得清清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