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交代的大事都交代完了,林知微才提出請假的事。
王福根二話不說,直接批了假,從十一月到明年四月,時間給得足足的。
不僅如此,他還拿出一張蓋好大隊公章、但日期和事由都空著的介紹信,塞到林知微手裡。
“這個你帶著,以防萬一。如果路上有什麼變故,或者需要多待幾天,也方便。”
這是極大的信任和方便了。
林知微心裡一暖,鄭重接過:“謝謝隊長。”
臨走,她也給王福根留下了兩個電話號碼,一個是北京許家的,另一個是許清桉部隊的,“萬一屯裡有急事,或者製藥坊遇到什麼突發狀況,您就往這兩個地方打電話找我。”
王福根接過紙條,像接過什麼重要檔案一樣,對摺再對摺,小心翼翼地放進貼身的衣兜裡:“好,我收著。但願用不上,你好好探你的親!”
所有該安排的都安排妥當,該交接的也交接清楚了,林知微也不多留,她的行李還沒收拾呢!
從大隊部出來,沒走多遠,就瞧見王麗芳、張麗娟、趙小紅和周小紅幾個,正嘰嘰喳喳、有說有笑地從對面過來,看樣子也是往大隊部去的。
“知微!”王麗芳眼睛尖,老遠就瞧見了她,笑著揚手打招呼,“從隊長那兒出來?你的探親假批下來啦?”
“嗯,剛弄好。”林知微笑著停下腳步,看她們幾個一臉喜氣的模樣,心裡猜到了七八分,“你們這也是要去請假回家?”
“可不是嘛!”張麗娟快人快語,聲音裡透著藏不住的高興,“今年託你的福,咱們屯裡收益好,分到的錢比往年多出一大截!手裡總算有點餘錢了,能買點像樣的東西帶回去。我媽上次來信還說想我想得慌呢!”
“就是,”王麗芳接過話頭,臉上是濃濃的思鄉之情,還帶著點感慨,“我下鄉早,好幾年沒回去了。以前是手頭實在緊,回去一趟光路費就夠嗆,更別說給家裡帶東西了。今年說啥也得回去看看。”
她是幾個女知青裡資歷最老的,這份想家的心情也最真切。
趙小紅也笑著說:“往年是真難,兜裡比臉還乾淨,想回家都覺得臉上臊得慌。今年不一樣了,攢下了錢,總算能體體面面回家過個年,也讓家裡人看看,咱們在鄉下沒白待,也能憑自己本事掙到錢了!”
幾個姑娘你一言我一語,話裡話外都是對回家的期盼。
今年王家屯收成好,她們這些知青跟著沾光,腰包鼓了,心裡也踏實了,走起路來腰桿都比往年直。
“知微,你定了哪天走沒?要是時間湊巧,咱們還能結伴去坐火車呢。”王麗芳問道。
“我明天一早就走。”
“哎呀,那真不湊巧,”王麗芳有些遺憾,“我們買的是後天的車票,沒法跟你一塊兒了。”
幾人又站在路邊說了會兒話,互相叮囑路上注意安全,看好行李,約定年後再在王家屯見,這才笑著揮手道別。
看著她們結伴走向大隊部、那充滿期盼的輕快背影,林知微也忍不住笑了。
能回家,總是讓人打心底裡高興的事,尤其對這些離家許久、在鄉下吃了不少苦的姑娘們來說。
回到自己那處安靜的小院,閂好門。
要收拾的行李,其實真沒多少。
她那些要緊的、常用的家當,早就妥妥當當收在空間了。
但明面上的行囊還是得準備一個,總不能空著兩手出門,那也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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