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桉同志。”李文文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笑容依舊,“這名字真好聽!一路上互相照應呀。”
許清桉只是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便不再多言。
反而從包裡拿出一本書,旁若無人地看了起來。
林知微坐在斜對面,眼神不經意間掃過書的封面——深藍色的封面,上面印著醒目的白色書名:《國家與革命》。
在這個年代,看這種書的人不少,但像他這樣氣質的人,在嘈雜混亂的火車上如此沉靜地閱讀,還是讓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李文文似乎還想找話題,但見許清桉已經沉浸到書裡,只好有些訕訕地也拿出自己的書,但眼神卻時不時地飄向對面。
夜深了,車輪規律的“哐當”聲像催眠曲,車廂裡漸漸安靜下來。
大多數乘客都抵擋不住疲憊,以各種彆扭的姿勢東倒西歪地打著盹。
周紅英早就靠著窗戶睡著了,李文文也終於支撐不住,頭一點一點地瞌睡起來。
林知微靠著冰涼的車窗,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偶爾有零星燈火的漆黑田野,毫無睡意。
兩世為人的經歷,讓她在這種陌生環境中保持著一種本能的警覺。
她的目光,不經意間再次落到了斜對面的許清桉身上。
他依舊保持著挺拔的坐姿,即使眼睛閉著,但林知微敏銳地感覺到,他並沒有真正放鬆入睡。
哪怕他的呼吸均勻綿長,但身體似乎始終處於一種微妙的繃緊狀態,就像一隻在野外休息時仍保持著高度警覺的豹子。
這種姿態,絕不像是一個普通的、剛剛離開校園的知青。
林知微在前世見過類似的人,那種刻在骨子裡的紀律性和警覺性,更像是受過長期嚴格訓練的人,比如軍人,或者是某些特殊行業的人員。
他叫什麼來著?許清桉。
林知微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直覺告訴她,這個同路的年輕人,恐怕不簡單。
她暗自提醒自己,一路上要多加留意,儘量避開不必要的麻煩。
畢竟,自己身上藏著空間這個最大的秘密,任何不可控的因素都可能帶來風險。
就在這時,火車似乎經過一個岔道,猛地晃動了一下。
睡得正熟的周紅英身子一歪,眼看就要倒向許清桉那邊。
說時遲那時快,幾乎在周紅英身體傾斜的瞬間,許清桉的眼睛倏地睜開,眼神清明銳利,完全沒有剛睡醒的迷茫。
他手臂看似隨意地一抬,恰到好處地格擋了一下,避免了周紅英直接撞到他身上,同時另一隻手迅速扶住了面前的小桌板,穩住了身形。
周紅英被這一晃驚醒了,迷迷糊糊地坐直,嘟囔了一句:“怎麼了……”
許清桉已經恢復了之前的姿勢,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只是再次閉上眼睛前,目光似有若無地從林知微臉上掃過。
林知微趕緊垂下眼瞼,假裝看著自己的手,心裡卻是一凜:他的反應太快了!
那根本不是下意識的動作,而是經過千錘百煉的本能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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