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耀祖他娘劉婆子,就曾壓低聲音跟隔壁家的媳婦說:“嘖,你說這林知青,藏得可真深啊!那麼大的力氣,以前咋就能累病了呢?我看吶,就是懶,不想下地幹活,故意裝的!”
“就是,有這把子力氣,天天就打打豬草,也太輕省了……”
還有平時就好吃懶做、上次因為造林知微的黃謠被罰挑了一個月大糞的二流子王老三,也撇著嘴跟人議論:
“一個女人家,舞刀弄斧的,像什麼樣子?力氣大有什麼用,能幹地裡的活兒才是正經!我看她就是仗著救了人,故意顯擺,好偷懶繼續打她的豬草!”
然而,這些閒言碎語根本沒能傳開,甚至都沒機會飄到林知微的耳朵裡,就在剛冒頭的時候,被那些心明眼亮、性情潑辣的嬸子大娘們給狠狠掐滅了:
“好你個劉婆子!在這裡嚼什麼蛆!你有沒有點良心?你這叫忘恩負義,吃飯端碗放碗罵娘!
那天晚上要不是林知青豁出命去攔住那頭野豬,就憑你家那跑都跑不動的老骨頭和小孫子,你們家現在怕是都在哭墳了!還能讓你在這兒說風涼話?”
“王春來家的!你閉上你那臭嘴吧你!天殺的白眼狼!”
劉婆子被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罵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還想狡辯:“我、我這不是隨便說說嘛……”
“隨便說說?我呸!”一嬸子唾沫星子都快噴她臉上了,“你那是嘴賤!人家林知青剛來的時候啥樣,大夥兒誰沒看見?瘦得跟豆芽菜似的,風一吹就倒!那會兒下地幹活,哪次不是實打實地幹?累病了那不是正常?誰剛來水土不服不都得病幾場?
現在身體養好了,力氣大了,那是人家的福氣!怎麼,救了你的命還救出罪過來了?力氣大就活該天天泡在地裡累死累活?打豬草不是為集體做貢獻?我看你就是眼紅人家姑娘比你強!”
“就是!我看劉婆子你就是嫉妒!看不得別人好!最會裝的就是你!”
這一頓連珠炮似的搶白,夾槍帶棒,有理有據,把劉婆子懟得啞口無言,灰溜溜地躲回家了。
對付二流子王老三的趙大娘,說話慢條斯理卻分量十足:
“老三啊,你這話說的可不在理。什麼叫女人家舞刀弄斧不像樣子?那天晚上,野豬衝過來的時候,怎麼沒見你衝在前頭?
人家林知青一個女娃,為了保護咱們老的小的,連命都敢拼,這叫巾幗不讓鬚眉!是英雄!你還在這兒說風涼話?
我看你是地裡的活兒幹少了,閒得慌!明天我跟福根說說,給你多分兩畝地,讓你也好好、正經乾乾活!”
一個大爺則脾氣火爆多了:
“人家林知青打豬草怎麼了?隊裡安排的活兒,幹好就行了!你要有意見,找隊長說去!看隊長不拿大耳刮子扇你!人家憑本事救了一村人,倒落下不是了?”
王老三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被派重活,一聽這個,立馬慫了,趕緊賠著笑:“趙大娘,您瞧我這張破嘴,沒把門的,我胡說八道,我該打!您可千萬別跟大隊長說……”
說完,自己也覺得沒臉,趕緊溜了。
類似的情形發生了那麼幾次之後,那些原本心裡有點小九九、想嘀咕兩句的人,徹底熄火了。
他們發現,但凡說林知微半點不是,根本不用林知微自己出面,村裡的嬸子大娘、大叔大爺們就能用唾沫星子把他們淹死,而且句句在理,讓他們根本無法反駁。
漸漸地,所有人都達成了一個共識:
林知微是王家屯的恩人,是有本事的好知青。她力氣大是她本事,她選擇打豬草是她的自由,誰要是再在背後說三道四,那就是沒良心,那就是忘恩負義,要犯眾怒的。
再加上支書和大隊長事後在各種場合,明裡暗裡都表揚了林知微、許清桉和趙老四等人在危急關頭挺身而出的行為,稱讚他們有擔當、是知青和社員的好榜樣。
有了隊裡的肯定,就更沒人敢公開質疑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