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心裡還惦記著那些沒來得及細看的珍玩,卻也只能依依不捨地放下手中溫潤的玉佩——明天還要去機械廠工作,可不能頂著兩個黑眼圈去。
即便熬了夜,生物鐘還是讓林知微第二天一早就醒了。
她來到招待所服務檯時,行政科的李大姐已經等在那兒了。
這位約莫四十出頭的大姐生得一張圓臉,笑起來眼睛就瞇成兩條縫,看著格外親切。
見林知微出來,她連忙上前幫著推輪椅:“林翻譯,今天廠裡安排我來接你。”
林知微道過謝,心裡卻有些疑惑。
李大姐在行政科資歷頗深,按說接送人的活兒通常都交給年輕同志,今天怎麼她來了?
李大姐可不知道她的想法,推著輪椅,目光悄悄落在輪椅上的姑娘身上。
晨光裡,林知微的皮膚白得透亮,鼻樑挺秀,眉眼如畫,安靜坐在輪椅上的模樣,像極了古畫裡走出來的仕女。
更難得的是,這姑娘年紀雖輕,說話做事卻又穩妥,真是越看越喜歡。
想到孃家那個在市委工作、眼光挑剔的侄子,李大姐忍不住開口試探:“林翻譯啊,有個事大姐想問問......你處物件了沒?”
林知微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
李大姐見她沒作聲,又熱絡地說:“我孃家有個侄子,在市委宣傳部工作,比你大五歲,模樣周正,性格也好......”
林知微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婉拒:“謝謝李大姐關心,我還小,暫時還不想考慮這些。”
她心裡有些無奈,這個年代的人,似乎特別熱衷於牽線做媒。
“哎喲,女孩子家終身大事要緊,”李大姐苦口婆心地勸道,“我侄子條件真的不錯,家裡都是幹部,他自己也是大學生......”
“真的不用了,”林知微語氣溫和卻堅定,“我現在就想專心把工作做好。”
她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自然聽得懂李大姐話裡話外的意思。
按這時候的風俗,十七歲的姑娘確實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
可她骨子裡終究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在二十一世紀,十七歲還是個高中生,連成年都算不上。
要她現在就考慮婚嫁,實在強人所難。
不知怎的,她眼前忽然閃過許清桉的身影——那個總是默默幫忙,話不多卻格外可靠的鄰居。
李大姐哪裡肯輕易放棄:“工作要緊,終身大事也不能耽誤啊!我侄子人真的不錯,要不這個週末見個面?就當交個朋友也行。”
“李大姐,您的好意我心領了,現在我只想專心把工作做好,以後看有沒有機會回滬市!”
見她態度這樣明確,李大姐只好惋惜地嘆了口氣:“那你要是哪天改變主意了,可要第一個跟大姐說啊。”
把林知微送到三車間門口,李大姐望著她坐著輪椅遠去的背影,心裡還是覺得可惜。
這麼出挑的姑娘,要是能說給自家侄子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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