匯完款,林知微想了想,又拉著許清桉到旁邊打電話。
得給大隊部報個信,估計大隊長一直在等他們訊息呢。
電話接通,轉接到了王家屯大隊部。
接電話的果然就是王福根,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焦急和期待:“喂?哪位?”
“大隊長,是我,林知微。”林知微聲音清脆。
“哎呀!林知青!你們在江濱怎麼樣?貨都送出去了嗎?還順利不?”王福根一聽是她,立刻連珠炮似的問起來。
“都辦妥了,大隊長,您放心。”林知微先給了他一顆定心丸,然後才說正事,“我們剛把這次賣山貨的貨款,給大隊賬戶匯過去了,一共是一萬一千八百三十六塊兩毛。您這兩天注意讓會計去信用社查收一下。”
電話那頭,猛地安靜了好幾秒。
然後,王福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都有點破音了:“……你說多少?!多少錢?!”
林知微趕緊把話筒拿遠了一點,等那邊聲音小了,才又清晰、緩慢地重複了一遍:“一萬一千八百三十六塊兩毛。大隊長,您沒聽錯。”
這一次,電話那頭徹底沒聲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王福根有些發飄、又帶著巨大狂喜的聲音:“一萬一千多……我的老天爺……好!好!好啊!林知青,你們是王家屯的大功臣!”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話都說不利索了。
“大隊長,錢已經匯出去了,您和會計記得去查收就行。機械廠這邊還有些資料要翻譯,我們過兩天再回去!”林知微理解他的心情,笑著又交代了一下。
“哎!哎!沒事,你辦完事再回來,注意安全!我們等著你們回來!”王福根的聲音還在發抖,但滿是壓不住的興奮。
王福根放下電話後,整個人還處在一種巨大的、不真實的亢奮中。
他在那間堆著農具和賬本的屋子裡,來回走了好幾圈,嘴裡不停唸叨著:“一萬一千八……一萬一千八……”
他當大隊長這麼多年,帶著全屯老少面朝黃土背朝天,一家人累死累活幹一年,年底能分到百八十塊錢現金,那都算是好年景了。
大多數時候,工分折算口糧後,現錢少得可憐。
可現在呢?就靠這幾個月大家夥兒抽空上山撿回來的那些山貨,居然一下子換回來一萬一千多塊錢!
這裡頭,松子那部分的錢是完全屬於集體的,會留在隊裡的賬上不動。
可就算扣掉這部分,剩下的錢分到每家每戶,那也了不得啊!
少的起碼能分到幾十,勞力多、上山勤快、交山貨多的人家,分到手一百多塊,甚至小兩百塊,那都是很有可能的!
這能扯多少布,做多少新衣?能買多少肉,過個肥得流油的好年?能給孩子交學費,能給老人抓藥……
王福根越想越激動,臉都漲紅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把剛走進來的會計嚇了一跳。
“老趙!林知青他們匯款回來了!一萬一千八百多塊錢吶,明天咱倆就去公社取出來!”
王福根的聲音洪亮得能掀翻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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