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賀年抬起手,輕輕擺了擺,打斷了他沒說出口的擔憂:“陪什麼陪?你老子我現在感覺好多了,看樣子還能再活幾十年。工作上的事是公家的事,不能因為家裡這點私事就撂下。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守在這兒,像什麼話?”
老爺子說話自有分寸,絕口不提什麼死不了、沒那麼快之類犯忌諱的字眼。
許奶奶也在一旁幫腔,輕輕推了兒子一把:“你爸說得對,你這眼睛熬得跟兔子似的,趕緊去那沙發上瞇一會兒,養養神就去上班。這兒有我,有桉桉,還有李軍,三個人還照顧不了你爸?你就別操心了。”
許建國看著父親雖然消瘦但眼神清亮、說話中氣也足了不少的樣子,又看看母親眼裡的堅持,知道再拗下去反而讓二老不高興。
他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稍微鬆了鬆,那股非要寸步不離的執拗勁,在父親明確的好轉訊號和母親的勸說下,終於緩和了些。
他重重嘆了口氣,像是把胸腔裡鬱結的濁氣都吐了出來,無奈道:“行,我聽您的。”
說著,他走到牆角那張窄小的陪護沙發邊,和衣躺了下去。
身體一挨著硬邦邦的沙發面,連日積累的疲憊就像潮水般湧了上來。
他閉上眼睛,原本只想假寐片刻,可沒過多久,均勻沉重的呼吸聲便響了起來,竟是沉沉地睡了過去。
許清桉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將一件外套蓋在父親身上。
看著父親即使在睡夢中依然緊鎖的眉頭和眼下的青黑,他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病房裡一時安靜下來。
李軍拿著用過的飯盒,輕手輕腳地出去清洗了。
老太太挪了張凳子坐在床邊,拉著老爺子的手,有一句沒一句地低聲唸叨著:陽臺那幾盆花該挪個地方曬太陽了,聽說誰家兒子要結婚了,大院裡最近又有什麼新鮮事……
許清桉在一旁,又取出那支野山參,小心翼翼地切下兩片薄薄的參片。
一片遞給爺爺,一片遞給奶奶,示意他們含在舌下。
接著,他便安靜地守在床的另一側,目光時不時掃過牆上掛著的輸液瓶,看看藥水滴落的速度;或是伸手過去,將爺爺肩頭鬆動的被角輕輕掖好。
等到許建國起身去上班,病房裡有李軍和奶奶仔細看顧著,許清桉懸著的心才真正落回肚子裡。
他走到牆邊那張窄小的陪護沙發旁,和衣躺下,不多時便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覺,踏實又綿長。
——
許家父子之間因她而起的爭執與風波,遠在千里之外的林知微自然是一無所知。
就算知道了,她大概也不會往心裡去。
許家若是反對,那是許清桉該去面對和解決的考題。
他若有心也有能,自然會想辦法讓家裡接受;
他若是搞不定家裡的壓力,那也只能說明緣分未到,或是他決心不夠。
到了那一步,好聚好散便是,誰離了誰日子也照樣過。
她林知微,絕不會上趕著去討好誰,更不會挖空心思去證明自己“配得上”。
。剛則無——好得說詞個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