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生活,簡單,緩慢,甚至有些原始,但卻有一種腳踏實地的安寧感。
林知微發現,自己竟有些享受這樣的節奏。
這天下午,太陽懶洋洋地掛在天上,沒什麼暖意。
林知微剛把房間的地給掃了,就聽到外面傳來幾道陌生的男聲,以及王福根帶著點侷促的招呼聲。
“林知青,在家嗎?出來一下,有領導找你。”
林知微心裡微微一動,放下掃帚,走了出去。
院門外站著三個人。
除了表情有些不安和侷促的王福根,還有一個四十多歲、戴著眼鏡、穿著灰色棉襖的中年男人。
他身後跟著一個年輕些的幹事模樣的男同志,約莫二十七八歲,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藏藍棉襖,頭髮梳得油光,手裡拿著個筆記本。
兩人面色都很嚴肅,打量著她的目光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審視感。
“你就是林知微同志?” 中年男人扶了扶眼鏡,目光銳利地打量著她,語氣平平,卻透著一絲質問的感覺。
“我是。請問您是……” 林知微心裡疑惑,面上卻保持著平靜。
“我是縣知青辦公室的副主任,我姓鄭。” 鄭主任自我介紹道,同時出示了工作證,“這位是我的同事,馬乾事。有些情況,需要向你瞭解一下,請你配合組織談話。”
“鄭主任好,馬乾事好。天氣太冷了,請進來說吧。” 林知微側身讓開,心裡飛快地轉動著。
縣知青辦找她幹嘛?
王福根進門時,偷偷給林知微遞了個焦急又無奈的眼神,小聲快速地說了一句:“小林,別怕,有啥說啥。”
幾個人在屋裡那張飯桌旁坐下。
林知微想倒水,被鄭主任擺手制止了:“不用忙,林知微同志,我們談完就走。”
鄭主任從隨身帶的公文包裡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從裡面抽出一張信紙,放在桌上。
信紙是普通的橫格紙,上面的字跡是工整的仿宋體,一看就是用尺子比著、刻意改變過的筆跡。
“林知微同志,我們知青辦收到了一封匿名舉報信。信裡反映了一些關於你的情況,組織上對此很重視,所以派我們下來核實。”
匿名信!
林知微的心沉了沉,但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靜靜聽著。
“信裡主要提到了兩點。” 鄭主任看著信紙,逐字念道,語氣不帶什麼感情色彩,“第一,反映你家庭背景可能較為複雜,父母是舊社會知識分子,社會關係需要進一步釐清。第二,反映你在下鄉插隊期間,行為不夠踏實,經常請假外出,未能安心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
他念完,放下信紙,目光如炬地看向林知微:“對於這兩點反映,你有什麼需要向組織說明的嗎?”
屋子裡氣氛凝重。
王福根額頭上都冒了汗,想幫林知微分辯兩句,嘴唇動了動,但在鄭主任嚴肅的目光下,又咽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