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手寫的、墨跡似乎還未乾透的對聯,卻讓她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種屬於這個年代的、質樸的年節儀式感。
“同志,這對聯怎麼賣?” 林知微開口問道。
“寫好的,一毛錢一副。也可以現寫,你提供詞兒,或者我這兒有現成的詞兒選。” 老先生聲音溫和,帶著讀書人的不急不緩。
“就要這兩幅,‘天增歲月人增壽’、‘爆竹聲中一歲除’吧。” 林知微挑了兩副,付了錢。
老先生小心地用舊報紙將對聯卷好,兩頭用細線繫住,遞給她。
過年,總得有點過年的樣子。
她那個冷清的小院門口,貼上這麼一副紅彤彤的對聯,想必也能添上不少生氣。
寫完對聯,她又看到旁邊有賣門神、灶王爺像和年畫的。
門神是傳統的秦叔寶和尉遲恭,印在粗糙的紙上,色彩卻異常鮮豔濃烈,兩位大將怒目圓睜,威武十足,彷彿真能鎮宅驅邪。
年畫則是“連年有餘”(胖娃娃抱鯉魚)、“五穀豐登”這類題材,雖然印刷技術粗糙,但寓意美好。
林知微挑了兩對門神,兩張灶王爺像,又選了兩張看著喜慶的“連年有餘”年畫。
這東西不貴,卻最能烘托氣氛。
她的目光很快又被旁邊賣窗花的攤位吸引了。紅紙剪成的窗花,樣式古樸傳統,有“喜鵲登梅”、“五穀豐登”,也有大大的“福”字和“春”字,雖然剪紙技藝不算特別精細,但紅彤彤的,透著一股子質樸的喜慶勁兒。
林知微覺得貼在窗戶上一定好看,便挑了兩張“連年有魚”(胖娃娃抱著大鯉魚)和一張大大的“福”字,又花了幾分錢。
看她買了窗花,旁邊的張麗娟、王麗芳幾個姑娘也有些心動了。
窗花便宜又應景,貼在知青點的窗戶上,也能添不少年味。
幾個人一商量,便合夥湊錢,也買了好幾張不同花樣的窗花,有“梅花”,有“豐收”,還有“吉祥如意”的字樣,打算回去把宿舍的窗戶好好裝飾一番。
最後,林知微的目光被一個攤子上的大紅燈籠吸引了。
那是用細竹篾做骨架,糊著單層紅紙的簡易圓形燈籠,下面垂著黃色的紙穗,樣子十分喜慶。
雖然不如後來的塑膠燈籠結實漂亮,但在物資匱乏的年月,這已經是難得的奢侈品了,價格也不菲。
林知微猶豫了一下。
她的院子小,似乎沒必要掛這麼大個的燈籠。
但看著那暖融融的紅色,想象著除夕夜把它掛在屋簷下,裡面點上一小截蠟燭,昏黃的光透過紅紙灑在雪地上的景象……那該是多有過年的氣氛啊!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買了一對。
攤主見她爽快,還額外送了她一小包短短的紅色蠟燭頭。
等她抱著卷好的對聯、窗花、燈籠,從這片相對安靜的攤位走出來,跟幾個姑娘重新匯入喧鬧的人流時,忽然覺得自己的年貨採買,才算真正有了靈魂。
之前買的瓜子糖果是零嘴,針線鞋墊是日用,而手裡這些紅豔豔的、帶著墨香和紙韻的東西,才是年的符號,是辭舊迎新那套古老儀式裡,最直觀、最溫暖的註腳。
她小心地護著懷裡這些年貨,穿過摩肩接踵的人群,嘴角不自覺地彎起。
……籠燈上掛,花窗上,聯對上,下鄉的苦艱些有至甚、市城離遠個這在
。清冷麼那會不並,年個這,許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