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說越激動,聲音發顫:“我是哪裡比她差了?我好歹是城市戶口,父母雙職工,正經的紡織廠女工!她呢,一個下鄉知青,泥腿子,據說父母還都是臭老九,成分複雜得很,憑什麼壓我一頭?”
於父沉默著沒吭聲,眉頭皺成一個疙瘩。
於二嫂低著腦袋往嘴裡扒飯,心裡卻在翻白眼——
什麼話都讓這小姑子說完了唄:
當著你的面說,就是不顧你臉面?
那要是揹著你說,你是不是又得編排人家把你當外人、什麼事都瞞著你?
真的難伺候!
小姑子性格是不好,但命是真的好,人也沒見多漂亮,但就是能嫁進福窩:英俊有能力的丈夫,住在軍區小洋樓裡,樓上樓下,暖氣、保姆,飯來張口衣來伸手。
唯一的家務就是洗自己跟男人的衣服、收拾自己睡的那間屋。
結婚了非但不用交家用,公婆還時不時補貼小兩口。
哪像她,結婚後公公婆婆大哥大嫂一大家子擠在狹小的筒子樓,轉個身都費勁。別說有補貼了,每個月的工資要上交一大半當家用。
可架不住小姑子身在福中不知福,還人蠢賬算不明白!
說許家弟妹彩禮高,可人家房子自己買,不跟長輩住啊,兩妯娌情況不一樣,不能光比高的,不比別的啊!
說句難聽的,真要論佔便宜,啃老的明明是小姑子夫妻倆,人家弟妹可沒沾到許家的油水啊。
四個長輩,個個有退休金有門路,住在一起,又不用她們伺候,做好自己兒媳婦的本分,將來什麼好處沒有?
連這點賬都算不明白,還鬧?
她心裡這些話,昨晚不是沒試著勸過。
結果,她話還沒說完,於欣欣就炸了:“二嫂你什麼意思?是不是嫌我回孃家礙你眼了?這家輪得到你當家了嗎?”
於母當場就黑了臉,話撂得又重又硬:“我跟你爸還沒死呢,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做主!欣欣回自己孃家,還要看你這當嫂子的臉色?”
於二嫂當時就被噎得說不出話,臉上火辣辣的。
得了,是她多嘴,她就多餘開那個口。
所以今晚她一句話都沒再說,光悶頭吃飯,連眼神都懶得往於欣欣那邊遞。
這小姑子是真沒點數!
於二嫂嚥下一口飯,心裡頭涼颼颼地琢磨著——
孩子還沒影兒呢,腳跟都沒在人家許家站穩,就急著在婆家立威風、比高低,把公婆妯娌全給得罪個遍。
這麼個作法,真把許家那頭的耐心耗盡了,哪天人家真煩了、冷了,把她往外一推——休回孃家,那才叫好看呢!
想到這裡,於二嫂又暗暗把自己也數落了一頓。
她也不比小姑子高明到哪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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