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大路不遠,又不挨著人家,正適合做加工坊。
王福根之前派人幫忙收拾,把裡頭的破爛清了,牆重新抹了泥,屋頂也修了修,不漏雨了。
現在,倉房裡鋪了幾張大葦蓆,靠牆搭了幾排木頭架子,架子上擺著簸箕、篩子、竹筐。
牆角壘了兩個大水池子,是從水渠接過來的活水,洗藥材方便得很。
林知微挑了十來個人,都是屯裡年紀比較大的婦女和幾個幹不了重活的老漢。
這些人下地幹不動重活,可幹這些細緻活兒,正合適。
林知微把人員分成幾撥。
一撥負責清洗和晾曬。
大隊長媳婦李春梅帶著幾個婦女,蹲在水池邊,把採回來的藥材倒進筐裡,用清水一遍一遍地衝。
根莖類的得仔細刷,把泥巴刷乾淨;全草類的得擇去雜草和黃葉,得輕輕洗,不能把葉子洗爛了。
洗乾淨了,攤在葦蓆上,聞著有味的(揮發油類),別見日頭;開著花的,別暴曬; 粗根硬杆的,儘管曬; 薄皮細須的,放陰涼通風處。
一撥負責切片和去粗皮。
有些藥材,比如蒼朮、丹參,得趁鮮切片。刀要快,手要穩,片要薄厚均勻。薄了容易碎,厚了曬不透,得剛剛好才行。
還有那些帶粗皮的,得像刮土豆似的,把外頭那層糙皮刮掉,露出裡頭光滑的藥材。
這是最細的活兒。
林知微親自上手教,手裡拿著切刀,一刀一刀示範。
“像這個蒼朮,得趁鮮切片,切得薄薄的,曬乾了才值錢。這個丹參,得把外頭的粗皮刮掉,露出裡頭紅的,那才是好東西。”
幾個婦女圍著她看,眼睛一眨不眨,生怕漏了一點。看完就自己上手試。
剛開始切得厚薄不勻,有的厚得像手指頭,有的薄得拿不起來;刮皮也颳得坑坑窪窪,一道深一道淺的。
可練了兩天就順溜了,切出來的片薄厚均勻,刮出來的皮光滑溜的。
最後一道是初包裝。
曬乾切好的藥材,按品相分成三等——
一等品根條粗壯、切片均勻、顏色正,看著就精神;二等品稍差點,根細點、片薄點,但也能用;三等品就是那些斷的、碎的、賣相差的,賣不上價,可也能入藥。
分好了,用麻袋或編織袋裝起來,縫好口,貼上標籤。
什麼藥、什麼等級、什麼時候加工的,寫得清清楚楚,一目瞭然。
林知微每天在加工點轉悠,這邊看看清洗得乾不乾淨,那邊摸摸切片厚不厚、晾曬的方法對不對。
誰幹得好,她誇兩句;誰幹得馬虎,她也不罵,就是蹲下來,手把手再教一遍。
一來二去,那些婦女老漢們幹活更仔細了,誰也不想被她“手把手”地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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