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嫂子的話可說到了柳燕心坎上了。
她臉上露出一絲為難的表情:“話不能這麼說,都是一個院的軍屬,總不能一直不跟大家來往。也許上次是我們去得不巧,打擾人家了。這次是正事,請她來幫忙,也是給她一個融入大家的機會。我們去試試吧,成不成的,也算咱們盡到心了。”
她這番話說得漂亮,把自己擺在了一個顧全大局、主動團結同志、不計前嫌的高位上。
又把林知微架到了一個有文化就該出力的位置上,還隱隱點出林知微之前不合群。
張嫂等人聽了,紛紛點頭:“柳老師你就是團結友愛!”
柳燕拍拍手上的粉筆灰,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朝許清桉家的小院走去,身後跟著那幾個好事的嫂子。
四個人,陣仗不小,走在路上就引來了些目光。
“柳老師,咱們這麼多人一起去請,夠給她面子了吧?” 張嫂低聲說,語氣裡帶著點看好戲的意味。
“是啊,看她這回還找什麼藉口。” 李嫂附和。
柳燕臉上帶著矜持的笑:“咱們是誠心請人家幫忙,人多顯得重視。”
走到林知微的院門前,她換上和煦的笑容,抬手拍了拍門。
裡面很快傳來腳步聲,門開了。
林知微站在門口,看到門外站著四個人,她臉上沒什麼特別的情緒,目光平靜地掃過,最後落在打頭的柳燕臉上:“柳嫂子,有事?”
柳燕心裡有些不悅,覺得她連個基本的笑臉都沒有,但還是維持著笑容,把來意說得冠冕堂皇:
“林同志,你在家正好!咱們家屬院宣傳欄的黑板報,這期該換新內容了。我們幾個嫂子正商量著怎麼弄呢,這可是展現咱們軍屬精神風貌的好機會!你文化水平高,又在搞創作,那眼光、想法肯定比我們強多了!所以啊,我們就想著,請你過去給咱們參謀參謀,指導指導。有你這位作家幫忙,咱們這期板報肯定能出彩,讓領導和同志們看了都誇咱們大院軍屬有水平、有覺悟!”
她這番話,說得是滴水不漏,既抬高了林知微,又點明瞭這是集體貢獻,還隱隱暗示不去就是不顧集體。
她滿心盤算著,林知微要麼臉皮薄,礙於情面,不好再推脫,勉強答應下來——
到時候去了,一個只會寫幾個字的知青,在她這個真正的文化人面前,能提出什麼像樣的指導?
還不是得聽她柳燕的安排,正好襯出誰才是真正有能力的。
要麼,林知微就會找各種藉口推脫,只要她找藉口,就當眾坐實了她不合群、架子大,連為大家服務的事都不願意參與。
總之,無論是哪種情況,林知微都落不了好!
然而,林知微聽完,幾乎沒怎麼思考,直接搖了搖頭:“抱歉啊柳嫂子,我沒時間,去不了。你們自己弄吧。”
她甚至沒問具體要做什麼、什麼時候、需要多久,也沒找任何常見藉口,就是一句乾乾脆脆、明明白白的沒時間。
這話一齣,門口的四個女人,連帶旁邊看熱鬧的兩個,都愣住了。
柳燕是早有心理準備會被拒絕,但沒想到林知微會拒絕得這麼幹脆,這麼不留餘地,連一句我考慮考慮、晚點看看、身體不太舒服之類的緩衝或藉口都沒有。
她準備好的、用來應對對方推脫的一肚子勸說詞——
比如“很快的,不耽誤你多少工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