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分數的日子,是林知微來到這個年代後,最是悠閒、鬆弛,甚至帶著點慵懶氣息的一段時光。
高考那根緊繃了數月的弦驟然鬆開,整個人從那種高速運轉、目標明確的備戰狀態裡抽離出來,生活彷彿被調慢了節奏。
她像是要把過去兩年虧欠自己的悠閒全都補回來。
上午睡到自然醒,太陽老高了才慢悠悠起身,吃過早飯,踱著步子去製藥廠轉一圈。
廠子裡如今機器轟鳴,粉碎機和混合機成了絕對的主力,工人們也熟悉了新的流程,各司其職,井井有條。
王福根帶著幾個骨幹把日常管理得井井有條,生產流程固定下來,質量穩定,銷路暢通,尤其是部隊的訂單已經穩定下來,成為最大的一塊。
她這個技術總顧問,每天只需去轉上一小圈,看看生產記錄,抽查一下成品質量,處理點王福根拿不定主意的技術小問題,最多再聽聽他嘮叨些原料收購或者誰家小子想進廠的事兒,小半天功夫就綽綽有餘。
剩下的時間,便徹底屬於她自己。
上午,若是陽光好,她會搬個小馬紮坐在自家小院的背風處,身上裹著厚厚的棉猴,腿上蓋著條舊毯子,曬會太陽。
下午,她翻出從京市帶回來的、之前沒工夫細看的雜書,有歷史演義,有地方誌,甚至還有幾本戲劇劇本,窩在燒得暖烘烘的炕上,一看就是一下午。
窗外的雪光映進來,屋裡亮堂堂的,只有書頁翻動的細微聲響。
屋子裡,那臺老舊的收音機成了她最好的伴侶。
調到聲音清晰的臺,聽著裡面播放的樣板戲、革命歌曲、新聞播報,還有偶爾的文學作品朗誦。
聲音填滿了安靜的屋子,也讓她覺得不那麼孤單。
後來,她甚至跟王麗芳學起了織毛衣。
這事兒一開始純粹是閒的,看王麗芳手指翻飛,毛線針“咔噠咔噠”響著,一件毛衣漸漸成形,覺得有趣又解壓。
她打算先給許清桉織一條圍巾,於是就去買了藏藍色的毛線,從最簡單的平針學起。
起初笨手笨腳,不是漏針就是織得太緊,拆了織,織了拆。
但她性子穩,不急不躁,就坐在熱炕頭,聽著收音機裡咿咿呀呀的唱腔,全副心神都放在那兩根竹針和一團毛線上,看著一行行規整的紋路在自己手下慢慢延伸。
那種純粹的、專注於手上每一針每一線的感覺,意外地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放鬆和放空。
腦子裡什麼也不用想,前途、分數、藥廠,都暫時退到遠處,只剩下指尖的觸感和規律的節奏。
晚上,知青點裡那幾個跟她要好的,比如王麗芳她們,經常會溜達過來。
幾個人圍坐在她燒得暖暖和和的火炕上,中間擺一小笸籮炒熟的葵花籽或者黃豆。
一邊“咔嚓咔嚓”地嗑著,一邊天南海北地瞎聊。
聊各自聽來的八卦,猜測可能的分數線,抱怨等待的煎熬,也暢想如果能考上,會是什麼光景。
收音機依然開著,放著音樂,成了他們閒聊的背景音。
有時候,幾個人會一起做手工,林知微繼續跟王麗芳學織毛衣的新花樣,趙小紅縫補衣服,張麗娟則在一旁納鞋底,周小雲則翻看著林知微的雜書。
橘黃的燈光下,年輕人的臉龐被映得暖融融的,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戰友情誼般的溫暖和陪伴,驅散了冬夜的寒寂和等待的焦灼。
。旬下月一了到覺不知不,樣這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