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有些驚訝,隨即心裡湧起一陣欣慰和讚賞。
她看著周小雲,點點頭:“好,小云,你能這麼想,這麼做,就對了。這種事,不能幹等著,也不能怕。該爭的,一定要爭。邪不壓正!”
她又拿出一張寫著許家的地址和電話的紙條,遞給周小雲:“這個你收好。如果到了京市,需要幫忙,或者遇到什麼難處,就打這個電話,或者按這個地址找我。記住,你不是一個人。”
周小雲接過紙條,緊緊攥在手裡,看著上面娟秀的字跡,眼圈又紅了,但這次是感動的。
她用力點點頭:“嗯!知微姐,謝謝你!你放心,我不會坐以待斃的。等我這邊有訊息,或者需要你幫忙,我一定聯絡你!”
看著周小雲重新挺直的身影,林知微心裡那點因為自己即將順利入學而產生的輕鬆,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影。
她為周小雲可能遭遇的不公而憤怒,也為她此刻表現出的堅韌而喝彩。
恢復高考,打開了希望之門,但門後的路,依然有荊棘,有暗礁。
能否順利走過,不僅靠分數,有時,也得靠一點不肯認命的硬氣和爭取公平的勇氣。
她希望周小雲只是虛驚一場,希望那封通知書只是被大雪或繁忙的郵路耽擱。
但如果真的有人膽敢竊取別人的命運……她這個朋友,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灰白的光線透進結著冰花的窗戶。
林知微已經收拾妥當,最後環顧了一眼這間住了幾年的小屋。
熱乎的炕,糊著舊報紙的牆壁,自己打的簡易書架,還有窗臺上那盆在寒冬裡依然倔強綠著的蒜苗……每一樣都透著生活的痕跡和溫度。
她的行李其實不多,只有兩個看起來鼓鼓囊囊、但實際並不算重的大帆布旅行袋,裡面裝的主要是些佔地又不重的衣物。
更多的東西,比如腳踏車、收音機、自己上山採的山貨、甚至一些體積較大的用品,她已經收進空間。
還有一部分,不太重又不易碎的物品,她已經提前打包,透過郵局寄往了京市。
等到了京市,她去郵局取包裹的時候,就能順理成章地把空間裡的一些好東西混進去拿回家。
這樣既省了路上搬運的麻煩,免去可能丟件的擔憂,也不會因為憑空多出太多東西而惹人疑心。
還不到八點,門外就傳來了“突突突”的拖拉機引擎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聲音由遠及近,最後穩穩地停在了林知微的小院門口。
開車的是王福根的小兒子,王偉民。
這小子平時看著憨厚,話不多,幹活實在,誰也沒想到他悶不吭聲的,高考考了二百八十多分,被江濱市的一所本科學校錄取了!
雖然不是啥頂尖名校,可在王家屯,在老王家,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大喜事!
王福根得知訊息那天,樂得在院子裡直轉圈,見人就咧著嘴笑,逢人就說“祖墳冒青煙了,祖墳冒青煙了!”。
後來,有人還瞧見他趁著天沒亮透,偷偷揣了疊黃紙和一壺酒,一個人溜達到後山老王家墳頭那邊去了,估摸著是給祖宗報喜外加還願去了。
這事兒在屯子裡傳開,沒人笑話,反而都覺得老王頭是真高興壞了,也打心眼裡替他、替偉民這娃高興。
“小林,起了沒?我們來送你!” 王福根隔著院門喊,嗓門一如既往的洪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