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目光如電,死死盯在於欣欣臉上,那久居上位的威壓讓於欣欣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
“且不說老二他們的房子,從頭到尾都是他們小兩口自己掙的、自己買的,跟我們老的一個子兒關係都沒有!就算——這房子真是我們給的,那又怎麼樣?!”
“我今天就把話給你撂這兒!我們老兩口的錢,是我們自己辛苦一輩子攢下的!我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想給哪個兒孫,就給哪個兒孫!輪得到你一個小輩來指手畫腳,來安排我們的錢該怎麼分?!”
“還有,既然你今天口口聲聲說我們偏心,那好,老子今天就偏了!不能白擔了你扣過來的這頂偏心的帽子!從今往後,我跟你奶奶的東西,我們的錢票,全都留給老二一家!沒你於欣欣的份!這下,你滿意了嗎?!!”
笑話,老爺子可以“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的忠實擁護者,怎麼可能會受於欣欣的威脅?
林知微站在一旁,看著於欣欣胡攪蠻纏,心裡一片清明。
她當然不會去證明這房子花的每一分錢都是自己掙的。
且不說過程複雜,單說於欣欣那套“只要你得了好處,就一定是家裡貼補”的強盜邏輯,就註定了任何解釋都會被她曲解。
誰質疑,誰舉證。
她才不會傻乎乎地跳進自證陷阱裡,浪費口舌。
但看到老爺子氣得臉色發青,呼吸粗重,老太太捂著心口,公公婆婆也是又驚又怒,實在擔心幾位長輩氣出個好歹。
林知微沒理會於欣欣的繼續叫囂,轉身快步進了廚房,拿出四個乾淨的茶杯,沏上清茶,又不動聲色地在每個杯子裡都滴入了幾滴靈泉水。
然後,端著托盤,穩穩地走出去,將茶杯一一遞到老爺子、老太太、許建國和蘇文華手中。
“爺爺,奶奶,爸,媽,先喝口茶,潤潤嗓子。”
長輩們接過杯子,看著林知微平靜關切的臉,心裡那滔天的怒火和寒心,總算稍微被熨帖了些。
溫熱的茶水入喉,帶著一股奇異的清甜,順著喉嚨滑下,胸口的憋悶和怒火,竟奇異地緩和了幾分。
可這溫馨的一幕,落在正被老爺子的話打得暈頭轉向、又氣又恨的於欣欣眼裡,卻成了火上澆油。
“林知微!” 她尖聲叫道,聲音因為激動而劈了叉,“你可真會裝!得了便宜就賣乖!當著大家面演什麼孝順懂事!我呸!噁心!”
她是真的沒想到老爺子會如此決絕,說出“以後東西都給老二家”,這種幾乎等同於剝奪繼承權的狠話。
想到這,於欣欣心一橫,使出了最有效的殺手鐧——
她猛地轉向許清川,又掃了一眼臉色難看的長輩,聲音拔高,帶著破罐子破摔的狠勁兒:
“行!你們不是什麼都向著老二家,什麼都打算給他們嗎?那這日子也沒法過了!許清川,我們離婚! 明天就去辦手續!這許家,我高攀不起,不待了!”
她以為,丟擲“離婚”這個重磅炸彈,許家,尤其是看重許清川前途的許家長輩,一定會慌,會妥協,會挽回。
畢竟,許清川是軍人,離婚對他的前途影響太大了!
“離婚”兩個字一齣,整個客廳靜默了一瞬。
剛才還在為老爺子的話和於欣欣的無理取鬧而尷尬的夏昊天等幾個發小和他們的家屬,此刻更是面面相覷,坐立難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