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一家人情緒都不高,林知微默默地去從儲藏間,把自己帶來的藥材拿出來,給老爺子,還有他那幾位老夥計,分別泡了好幾大罈子藥酒。
泡好藥酒,她跟老爺子打了聲招呼,又安慰了老太太和蘇文華幾句,婉拒了她們的留飯,騎著腳踏車回了自己的二進小院。
晚上許清桉回來,林知微把於家上門鬧騰、最後被老爺子鎮壓的經過大致說了。
許清桉聽得眉頭緊鎖,聽到事情終於得以解決了,這才鬆了口氣。
“改天你有空,回去看看他們。”
許清桉聲音有些悶,“嗯,過兩天我們一起回去吃晚飯。”
兩人都沒再多說什麼。
一場荒唐的婚姻落幕,帶來的除了解脫,更多的是一種疲憊和唏噓。
接下來的兩三天,林知微終於徹底過上了無所事事的生活。
不用學習,不用工作,甚至沒有任何的人際交往。
她睡到自然醒,給自己做點好吃的,在院子裡曬曬太陽,看看書,聽聽收音機。
可這種徹底的鬆弛,沒持續多久她就覺得自己閒得發慌了。
七十年代末,娛樂方式實在匱乏。
沒有手機,沒有網路,他們家也沒買電視,而且現在這個年代,消遣類的書籍少得可憐。
林知微突然想起下鄉之前,她後悔沒留在滬市當“破爛王”,心裡忽然一動。
對哦,很久沒去廢品收購站撿漏了。
說幹就幹。
她換了身半舊不起眼的深藍色棉襖,圍了條灰圍巾,推著腳踏車就出了門。
她先奔著離家不算太遠的國營廢品收購站去了。
在旁人看來,這裡雜亂骯髒,毫無價值。
但在林知微眼中,卻像一座未被髮掘的寶庫。
她的溯源能力此刻無聲啟動,目光所及,物品上彷彿浮現出淡淡的光暈和隱約的資訊流,指向它們的年代、工藝和本質。
她先是從一堆準備送去化漿的舊書報裡,翻出了兩本民國時期商務印書館印製的、品相完好的《詞綜》和《昭明文選》,上面還有前人清秀的批註。
在現在的人看來,這是封建糟粕,在她眼裡,這是承載著文脈的善本。
接著,她在堆放破銅爛鐵的角落,發現了一尊被壓癟變形、沾滿油汙的銅香爐,是明宣德年間宮廷造辦處的精工。
她還從一個裝雜物的破柳條筐裡,翻出了一卷用麻繩捆著、邊緣破損的絹本。
展開一角,雖黯淡汙損,但那筆意和絹質讓她心頭一跳——是清代某位不太出名但功力紮實的畫家的小品山水……
逛完家裡附近的廢品站,她又溜達到了信託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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