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眼裡,做生意始終有點不務正業的味道,尤其是對於一個被當成國家儲備幹部來培養的大學生來說。
許建國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微微啊,你有那麼多事要做,忙得過來嗎?又是上學,又是製藥廠,又是寫作,現在又要開影視公司——以後你是打算跟著溫同志做生意了?”
現在雖然政策有所鬆動,但是誰知道以後會怎麼發展,會不會像之前一樣,要割資本主義尾巴
林知微聽出了他話裡的顧慮,沒有著急,語氣平和地回答:“放心吧爸,我的專業成績一直名列前茅,不會耽誤學習的。至於以後畢業了會做什麼,現在不是很確定。目前國家已經恢復和發展個體經濟,以後政策更寬鬆的話,不排除和舅舅一樣,自己做生意。”
老爺子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了,語氣比許建國更直接:“你有時間可以多寫幾本書,多發表幾篇文章嘛。作為國家的儲備幹部,你是不是財迷了一些?”
這話說得不算輕,換作一般的姑娘,可能已經委屈得說不出話來了。
但林知微不是一般的姑娘。
她沒有急著反駁,而是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老爺子:“爺爺,我是愛錢,但是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不認為我這樣做有什麼不對。”
她頓了頓,繼續說:“錢不好嗎?以前你們打仗的時候,是不是需要很多愛國商人捐物資、買飛機大炮?現在國家要建設發展,想要引進先進的裝置和技術,是不是也需要錢?如果我作為一個商人,可以給國家創造更多的工作崗位,可以給國家納稅,讓國家有更多的錢去搞建設、搞發展——這難道不也是一種貢獻嗎?”
她的話擲地有聲,飯桌上安靜了好一會兒。
老爺子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意外,有思索,也有欣賞。
他沒有再反駁,但也沒有立刻點頭。
這是代溝。
不僅僅是年齡的代溝,更是時代的代溝。
許老爺子這一代人,經歷過戰火,經歷過貧窮,正在經歷計劃經濟年代,他們對“做生意”這件事天然帶有一種警惕和不信任。
而林知微是改革開放後成長起來的,甚至在後世,國家已經站在世界之巔了,她的眼界和思維方式,和他們註定不同。
不過林知微心裡清楚,不管他們支不支援、贊不贊同,她肯定是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生活的。
她尊重長輩的意見,但不會因為他們的意見而改變自己的決定。
不過好在,許家一直以來對她的大部分決策都是支援的。
雖然不完全理解,但也沒有強硬阻攔。
倒是老太太和蘇文華對這個話題非常感興趣。
蘇文華好奇地問:“開影視公司,你們要拍電影嗎?”
林知微點了點頭:“對。我寫了一個劇本,舅舅看了之後很看好,說要拿回香港拍成電影。”
老太太的眼睛亮了起來,也是一臉的好奇:“拍的什麼故事?能在大陸看到嗎?”
林知微想了想,如實回答:“不確定,可能有點難。到時候我看能不能弄到錄影帶回來。”
1979年,大陸觀眾能看到的香港電影非常有限,基本上只有經過嚴格審查後引進的少數幾部影片。
要到1980年之後,政策才逐步放開,香港電影才開始大規模進入大陸觀眾的視野。
所以老太太想在大陸的電影院裡看到溫書言請人拍的香港電影,短期內確實不太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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