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那輛綠色吉普車是許清桉開的。
他在軍校的進修結束了,年後就要回部隊報到,車是他去部隊開回來的配車。
林知微坐副駕駛。
後座上,黑豹端端正正地坐著,像一尊雕塑,溫清歡挨著它,小手搭在它的背上,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心情很好的樣子。
後面那輛黑色皇冠是溫書言開的。
葉芷君坐在副駕駛上,正對著後視鏡整理頭髮。
雙胞胎坐在後座,一人扒著一扇車窗,看著街邊的景色往後退。
兩輛車在路上開了大約三十分鐘,拐進了軍區大院的大門。
門口的哨兵看到車牌,敬了個禮,許清桉鳴了一聲笛作為回應,車子穩穩地駛了進去。
林知微這次帶了不少東西。
後備箱裡塞滿了糧食和肉類——大米、麵粉、臘肉、野豬肉、狍子肉、雞、鴨和魚,還有幾壇她自己泡的藥酒。
除此之外,她還帶上了舅舅送她的那臺照相機。
這臺相機這段時間使用率極高,她和舅舅帶著三個孩子去了故宮、天安門、頤和園、北海公園、八達嶺長城……在每一個景點都留下了合影。
相機裡的膠捲已經拍了四五卷,她打算過完年就去洗出來,做成一本相簿,給舅舅帶回香港做紀念。
到了大院,許家已經張羅好了年夜飯。
蘇文華和劉嬸在廚房裡忙了一下午,煮了鴨,燉了雞,蒸了魚,炸了丸子,拌了冷盤,擺了滿滿一桌子。
老爺子換上了一件嶄新的中山裝,坐在主位上,精神矍鑠,笑容滿面。
三個孩子一進門就給各位長輩拜年,嘴甜得像抹了蜜。
“祝爺爺奶奶身體健康”
“祝伯父伯母萬事如意”
“祝大家新年快樂”
每說一句就鞠一躬,把老爺子老太太和許建國夫妻逗得合不攏嘴,一人發了一個大紅包。
兩家人圍坐在桌前,熱氣騰騰的飯菜擺滿了桌面,酒杯裡斟滿了酒。
老爺子端起酒杯,站起身來,目光掃過滿桌的人,笑著說:“今年是個好年頭。咱們兩家能坐在一起過年,不容易。來,乾一杯。”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窗外,零星的鞭炮聲開始在夜色中炸響。
遠處有人放起了煙花,一朵一朵地在夜空中綻開,照亮了院子裡那棵老柿樹的枝丫。
就這樣,在大家的乾杯聲中,時間悄然跨進了一九七九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