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寧寧的表情頓了一下,隨即恢復了自然。
她走到縫紉機旁邊,伸手摸了摸機頭上的銘牌,語氣平淡地說:“我覺得你上次說的對,我們還是應該把自己的需求放在首位。他同意,我們就繼續;他不同意,我們就分手,然後我繼續。”
林知微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孺子可教也。
兩個人在小作坊裡聊了一個多小時,張寧寧給她看了自己設計的幾款襯衫樣式,林知微也提了一些修改意見。
直到天色漸暗,林知微才開車回了家。
晚上,她一個人坐在客廳裡看書。
黑豹趴在門口,耳朵時不時動一下,警覺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院子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風吹過柿子樹枯枝的聲音。
電話忽然響了。
林知微放下書,走過去接起來。
聽筒裡傳來溫書言的聲音:“微微,是我。”
“舅舅。”
“微微,我按香港這邊的匯率換算了一下,大概能換到360萬港幣左右。”
他的話沒有說得太詳盡,怕被監聽。
溫書言沒有按官方牌價來算——如果按官方的匯率,林知微就吃虧了。
但他也沒有按黑市的最高價來算,而是取了一個相對公允的平均值。
這樣,林知微沒有吃虧,但也不用覺得佔了他的便宜,然後又想辦法從其它地方給他補回來。
這個分寸,溫書言拿捏得恰到好處。
“好。”
“我今天已經買了第一批,兩百萬港幣,買了五十一公斤多一點。接下來我會陸續把剩下的也買齊。我自己也有跟進,買一樣的數量。”
“舅舅,記住,價格波動不要緊,繼續買進。”
“好。”
掛了電話,林知微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心裡在默默盤算著時間。
現在是1979年2月初,距離黃金價格的巔峰還有將近一年的時間。
這一年的時間裡,她要做的就是耐心持有,等待那個最好的出手時機。
她站起身來,走到門口,蹲下來摸了摸黑豹的腦袋。
黑豹抬起頭,舔了舔她的手心,尾巴在地面上掃了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