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了港幣之後,目前最重要的一件事算是解決了。
林知微接下來的日子過得鬆弛了不少,雖然每天白天在展館裡還是忙得團團轉。
廣交會進行到後半程,她的名氣已經在各個展位之間傳開了。
那些她幫忙解決過問題的參展商,一個個都搶著要她。
原因很簡單——她不僅外語好,英語、德語、法語都能流利切換,而且她很擅長談判,總能在一來一往的拉鋸中找到雙方都能接受的平衡點。
有時候雙方因為價格或者交貨週期僵持不下,她隨口提一個折中方案,兩邊都能接受,單子就這麼簽下來了。
到後來,她每天要從這個展位跑到那個展位,有時候上午在電子館,下午又跑到工藝品館,中間還要抽空去一趟紡織館救場,幾乎沒有什麼空閒的時間。
沈曼有一次在吃飯的時候跟她說:“知微,我感覺你比那些參展商還忙。他們好歹只守一個攤子,你一個人跑全場。”
林知微無奈地笑笑——姐倒是想低調,實力不允許!
二十一天的廣交會,就在這種高強度、快節奏的忙碌中,結束了。
最後一天下午兩點,參展商就進入撤展環節了。
林知微站在翻譯服務檯前,交還了參展證和排班表,領到了一張蓋了公章的實習鑑定表。
帶隊老師拍著她的肩膀,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林知微,這次廣交會你的表現非常出色,好幾個交易團的負責人都跟我表揚過你。回去之後學校會有表彰,你等著吧。”
林知微客氣地道了謝,把鑑定表摺好放進口袋裡。
沈曼在旁邊等她,手裡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袋,裡面裝著今天的戰利品——幾條裙子、兩雙鞋、幾瓶雪花膏、還有一大堆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兒。
最後一天,參展商把不打算帶回去的樣品拿出來大甩賣,省去運輸麻煩,所以很多人趁機掃貨。
“知微,你真的不跟我們一塊兒回京市嗎?”
林知微搖了搖頭:“我還有點私事要處理,處理完了就回去。”
沈曼點了點頭,又抱了她一下,才依依不捨地跟著大部隊上了回京市的火車。
林知微收回目光,轉身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她的目的地是深圳。
是的,深圳。
1979年3月,國務院已經把寶安縣改名為深圳市了。
雖然這個名字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還很陌生,但林知微知道,這個名字在不久的將來會響徹全國。
火車晃晃悠悠的開了兩三個小時,窗外的景色從嶺南的農田和村莊,逐漸變成了城鎮的模樣。
到了深圳站下車,林知微拎著行李袋,跟著人流走向羅湖口岸。
過關的隊伍排得很長,已經從關口蜿蜒到了外面的街道上,一眼望不到頭,而通關通道只有一個。
她估算了一下,照這個速度,至少要排兩三個小時才能輪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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